“小尹啊，你教得挺好的，孩子数学提高了好几分。”
“只不过小孩表哥正好要毕业回来了， 她表哥也是名校毕业的，所以……我们打算让她哥教了。”
“这是你今天的费用，转给你了，真是抱歉啊，下次有机会我们还找你的。”
尹宣脸上有着十分不自然的僵硬感，
现下也只能勉强露出一个和善的微笑，应和着中年女人的话语。
“原来是这样啊，没关系，这挺好的，孩子自己也努力，之后成绩肯定会更好。”
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让她一时有些无措，
不知道该说些什幺，只能顺着家长的话讲几句合适的场面话。
“没事，能理解的，我们也合作好几年了，我也希望孩子能学得更好嘛。”
尹宣扯了扯唇角，
视线对到站在门口的女孩，女孩眨着湿漉漉的眼眸，似乎有些不高兴？
她不确定地对对方笑了笑，在玄关换上鞋后往外走：“李阿姨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告别了家长，
尹宣走出了单元楼，无奈地揉了揉酸涩的眼角，忧心忡忡地长叹了一口气。
这份日结的家教工作算不上太好，但实在是稳定，
陪着孩子从初三升到了高一，连着两年都是在这家做的，
无论是因为什幺原因，没了这份家教工作，都是对她收入的巨大打击，
每个月除了要攒生活费和学费，还有妹妹的医疗费，无形的压力在心头覆出浓郁的阴霾。
初入秋的夜晚，月明星稀，
天空没有任何遮挡，幽幽月光洒在了大地上，
偶有微风吹得树叶簌簌轻响，像是情人在耳侧的低声呢喃，沙沙的磨得耳朵酥痒。
尹宣却没有闲暇欣赏夜晚的美景，
她取出口袋里的老款手机，拇指指腹在不太灵光的屏幕上滑动，
一侧碎裂的痕迹刮擦着手指，影响着主人的使用。
尹宣不以为意地点开消息，
被推到顶部的消息是方才的女孩发来的。
【尹老师，我好舍不得你，但是没办法左右妈妈的决定。】
【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待，会努力考上老师在的大学！！】
后面还有一条被撤回的消息，
尹宣没能看见撤回的内容，也没心情询问更多，
她发了几句鼓励的话后，
切出了聊天记录，将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两个兼职群中，在繁杂的消息中翻找起来。
“唉……”
这几天没有适合她的兼职，
尹宣愁地皱紧了眉头，烦躁地扣开衬衫领口的纽扣，
像是要将心头的郁结全部散去一般，叹息道：“啊啊！我真是不想努力了，要是有富婆养我就好了……我什幺都会做的……”
【叮。】
突然一声清脆的铃铛声在耳畔响起，像是点在平静湖水上泛起圈圈涟漪一般，轻柔动听，
尹宣茫然地擡起头，不知是哪里发出的声音，
正要转头寻找，
就听到了更多莫名其妙的声音。
【穷困潦倒，又背负巨大生活压力的你却拥有无限潜力，如果现在有一个机会，能够让你迎娶白富美，迈向人生巅峰，你是否愿意？】
这柔美的空灵女声一字一句的念白，像是要烙进她的灵魂之中，引得尹宣浑身战栗，
她凝神睁圆了双眼，警惕地抓着帆布包，四处张望着寻找声音来源，
周围空荡荡的，没有人的身影，那树木的沙沙声似乎也消失了，整个空间像是凝滞一般，停止了流动。
尹宣没有觉察到这份异样，
检查过身边没有奇怪的人之后，只是松下了紧绷的肩膀，苦笑着伸出手搓了搓自己的脸。
“连轴转地兼职，都累出幻觉来了？要是有这样一个机会的话，我当然愿意了。”
一声沉闷如同敲击金属般的钟声震荡开来，
尹宣用拇指抵住太阳穴，试图将这份在身体里漾开的震感压下。
“嘶……”
不适感转瞬即逝，
尹宣怔忪着，在原地呆了呆，
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她刚才大概是累出幻听来了，脑子里居然接二连三地出现了奇怪的声音？
她可不能轻易病倒了，还要兼职赚钱呢！
树影重重，风略过树叶间的缝隙，发出挠人的细微响动，
尹宣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时间的分钟位置正好往后进了一个数字，
她挑起眉，惊道：“糟了，差点忘记今天还有便利店的夜班！”
急匆匆地迈开步子跑出了小区，
在小区门口找到自己的二手自行车，往下一场兼职的方向赶去。
……
尹宣和上一次店员交接完毕，换上宜和便利店的蓝色马甲，
解开束在脑后的皮筋，将头发披散下来，长于肩膀的黑色长发十分浓密，但稍有些细软和粗糙，
她顺了顺发丝，再一次利落地将头发绑好，
洗好手，开始夜班的工作内容。
检查完各类短期产品的日期之后，侧面时钟显示的时间已经到了一点，
夜深了，店内进进出出的客人也少了许多。
尹宣短暂地站在收银台后休息片刻，
夜晚仍在工作，被拨乱的作息失去了秩序，疲劳感让她的心脏跳得更快，大脑有种使用过度的倦怠。
闭上眼揉捏着眼眶，
再一次睁开时，她发出了充满困惑的声音。
“嗯？”
视网膜上像是悬浮了一块半透明面板，上面布满了奇怪又清晰的字，
尹宣再次闭合双眼，然后睁开，
眼前的东西没有消失，反而随着她转动头部的动作而牢牢地粘在了视线前方。
“呃……凤凰A软饭硬吃系统？这什幺名字，好难听。”
尹宣知道“凤凰A”这个名词的意思，
虽然以前会有出身贫寒的alpha，能够通过个人努力最终在城市中立足并且获得较高的社会地位和经济收入，
但现在这个词通常是贬义的，
调侃那些不择手段想要留在城市，不靠自身努力，反而通过寻找条件较好的城市对象，使用卑劣手段获得功利性婚姻的alpha。
【凤凰A软饭硬吃系统已绑定宿主，尹宣，死亡可解绑。】
熟悉的空灵声再次响起，
而这一次的内容，尤其是后半句，叫尹宣浑身僵硬。
四下张望，
确定这些声音是从自己的大脑中发出的，而不是有人恶作剧，
这也绝不是什幺幻听幻觉，尹宣确定自己并没有出现过任何精神类的疾病。
那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她不敢置信地喃喃道：“什……幺意思？我什幺时候答应绑定了？”
【宿主亲口说出“我愿意”的时候已经开始绑定，请宿主再次注意，目前系统除完成任务或死亡之外，无法解绑。】
轻柔的系统声不像是毫无情感的机械，
而这句近如耳边的话语，让尹宣后背生汗，
这似乎是室友爱看小说中会提到的系统？
但绑定这所谓的系统，
究竟是好，还是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