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点一刻,陈建平一行抵达M大礼堂前,法学院范院长及M大党委书记已经在礼堂处等着接待他。
会场里正循环播放着入场音乐,已经到场的嘉宾坐在前排相互攀谈,后面的学生也有说有笑。小念站在会场的入口处,会场里各种纷乱的声音明明就在耳边,但是她却觉得隔了好远好远。此刻她整个人仿佛泡在水里,身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心跳都变得格外清晰。
远远的,她看向礼堂大门,虽是冬日,但阳光正好。逆光中,陈建平的脸越来越清晰,挺直的鼻梁,舒展的眉骨,脸型端正,嘴角带着笑,边走边跟旁边的人交谈着。看着是一个随和的人,小念心想。
很快,陈建平跟院长和书记便走了过来。小念打起精神,双手原本交叠着放在小腹处,待陈建平走到离她三步远的距离处时,她一手擡起,指向内场方向同时微微躬身,示意随她走。在小念直起腰转身的一瞬,陈建平的目光与她的交汇,视线错开,小念在前方缓缓步入会场。头顶的射灯紧紧跟随着身后的陈建平,也一寸一寸将小念前方的路照亮。
原本还有些僵硬的四肢,在灯光的照耀下、在众人的注视中渐渐舒展,脚下的高跟鞋竟变得跟脚,从前如何都磨合不了的后跟此刻也再无任何不适,小念觉得身体里有一股说不清的力量支撑着她,将腰背挺得更直,脖子昂得更高,脚步迈得更稳。
等到了那个位置前,小念惊觉,原来这段路只有这幺短……
她侧身,举手示意陈建平,陈建平朝她微微点头,后同旁边座位上站起来的校长握手。小念则退到一侧,同前排其他几位礼仪队的同学站在一起,等待下面的讲话环节。
等到校长的讲话说到一半,小念方才从刚刚的状态中抽离出来。等四周没有了耀眼的聚光灯,站在舞台与嘉宾席之间,被展板投射出的阴影笼罩着,小念方来得及回想刚才和那位陈主任对视的一秒钟,那是一双平静的眼睛。是经历过许多故事后,不再泛起任何涟漪的平静。
校长致辞结束后,便轮到学生代表上台发言,因此宋长林提前站在主席台边等着。小念站在离他稍远的位置,宋长林手拿讲话稿,向小念望过来。小念看懂了他的眼神,朝他轻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宋长林微微一笑,之后便转身正对主席台,他松松肩膀后低头整理自己的袖口。
两个人的交流被陈建平尽收眼底,知好色则慕少艾,正是这个年纪。
“再次感谢各位校友拨冗前来赴会,M大的故事曾由各位执笔,未来M大的故事还会继续!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
校长讲话结束,大家纷纷鼓掌。下一个便轮到宋长林,他气宇轩昂地站在台上,铿锵有力地宣读着作为M大的学生,要如何在如此优秀的平台上发光发热,向诸位优秀的校友看齐云云。
“这个学生很不错,颇有你当年的风范啊!”M大党委书记,是陈建平读书时的法学院院长。
“后生可畏,未来是属于年轻人的。”陈建平看着台上的宋长林,笑着说。
陈建林自然要作为压轴嘉宾,在最后一位上台。小念根据丁茹的指示,来到他的座位前,“陈主任,麻烦您跟我来。”
陈建平擡眸,看见小念低垂下来的眼睑不停闪烁着,小姑娘白白净净的一张脸,射灯打过来,脸侧的绒毛都看得清清楚楚。他缓缓起身朝着主席台走去,小念在前面领路,主席台的高度不低,台阶有些陡峭,小念缓步拾阶而上,谨慎的落下每一步,修身的礼服裙勾勒出她完美的身形。陈建平的视线顺着她纤细的腰肢缓缓向下移了一寸,只一瞬便意识到了不妥,随机调转目光专心盯着自己脚下的台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