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我不急于一时

今天的月凝无疑是紧张的，无措的，她按照母亲的意愿，穿了一条淡紫色的名牌连衣裙，脚踩一双崭新高跟鞋，走在高级餐厅的大理石地面上。

今日与时礼阳的碰面，她没有告诉月臣，也没有告诉苍擎，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连自己也不知道。

终于走到约定的席位前，一位戴着金丝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男人已端坐在对面，月凝看了看自己手表，确实是提前了十五分钟到的。

时礼阳站起身，替她拉开椅子，动作绅士体贴，同时目光温和地向她点头致意，举手投足间皆是受过良好教养的从容。

月凝坐下身，尽量保持着自然的样子，对着时礼阳弯了弯身，她开口对他打招呼：“你好，时先生，我是月凝。”

“你好，”时礼阳保持着礼貌的微笑，对她伸出手，“我叫时礼阳，月小姐，久仰。”

月凝伸出手与他轻轻一握，“叫我月凝就可以了。”

时礼阳颔首，“月凝。”他声音平稳、低沉，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温度。

服务生很快替二人端上菜肴，餐厅里轻柔的钢琴曲缓缓流淌，月凝小口小口地吃着面前的沙拉，时礼阳看了两眼，温和出声：“不合胃口幺？”

月凝摇摇头，“不是，只是有点紧张。”

时礼阳轻笑一声，声音低稳道：“那太好了，我还以为只有我很紧张。”眼镜后的双眼狭长而深邃，微微弯起时透着些许柔和的暖意。

他切割牛排的动作从容不迫，不疾不徐地对月凝说：“听说你是A大毕业的，现在在专注于尖端工业领域的材料公司做技术助理，我对航天这块很感兴趣，尤其是新型材料这块。这领域很小众，但每一步突破都可能改写未来。”

听到时礼阳聊起她的工作，月凝反而放松了一些，她微微笑了笑，和时礼阳聊起了一些复材与涂层的技术细节问题，时礼阳听得很专心，不时点头，偶尔提出一两个问题，等月凝一一解答后，他将手里切成小块的牛排递到她面前，和她的那份换了个位置。

“能对这个行业有这幺深的见解，你很厉害。”时礼阳毫不吝啬自己的夸赞。

月凝怔了怔，脸颊微热，她摇了摇头，“我只是刚入门的小菜鸟，还有很多需要我学习的地方。”

时礼阳轻抿了一口红酒，目光依旧停留在她脸上，“漂亮，又谦虚，这样的女孩子很令人欣赏。”

月凝发现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直视自己的眼睛，而是一直落在她唇部上方，想来是为了礼貌又不过于侵扰，分寸感极强。

吃完饭，时礼阳提议一起去看个舞台剧，月凝迟疑了一下，拒绝了，她想去医院陪一会儿小叔叔。

“不好意思，我今天要去医院看我的奶奶。”

“没关系，这次不凑巧，我们下次再约。”时礼阳没有半分被拒绝的不悦，询问她医院的地址将她送了过去。

到了医院门口，时礼阳扶了扶眼镜，问月凝：“可以交换一下联系方式幺？”

月凝打开绿色软件，点开自己的二维码信息让他扫，时礼阳加过好友后，温柔地对她说：“我知道月小姐并不熟悉我，不过人与人的了解本就始于陌生，我不急于一时。期望下次见面，你可以直接叫我礼阳，而不是时先生。”

月凝看着他温润如玉的面庞，手指不自觉地握紧手机，她轻轻点了点，道别下车。

时礼阳在车里目送她身影消失在医院大门后，才踩下油门离开。

月凝满肚子心事，拖着脚步走在医院里，时礼阳对她明显是有好感的，这让她更加不知该如何自处，她低头看着手机里刚添加的联系人，备注名停留在“时礼阳”三个字上，心跳如鼓，感觉自己好像去做了贼。

深呼吸了一口气，她推开了苍楠的病房，小叔叔正坐在病床边看书，见她进来，笑着擡眼：“今天有饭局？穿得这幺漂亮。”

月凝有些心虚地笑笑，走过去坐在他身边，“嗯，和朋友去吃饭了。”

苍擎没多问，只是轻轻地合上书页，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你来了，我就安心了，我睡一小会儿，等肩膀酸了就叫醒我。”

月凝“嗯”了一声，靠近了他一些，让他睡得舒服点。

病房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和心跳监测仪的规律滴答声，月凝替小叔叔整理了一下脸上凌乱的发丝，微微叹了口气。

小叔叔靠在她肩膀上睡得这幺沉，眉宇间是藏不住的疲惫，他这幺累，而她呢？

她不知道时礼阳的事还能藏多久，只是在心里默默祈祷，揭穿的那一天不要来得这幺快，就让她陪小叔叔走过这最艰难的一段。

她小心翼翼地握住苍擎的手，苍擎在睡梦中下意识地回握住，两个人的手就这样交叠着，仿佛是支撑彼此度过漫长黑夜的唯一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