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安是在转身之后，才真的撑不住。
街灯的光被雾吞掉，他走进夜色里，脚步一开始很稳，像是多年来早就练习过无数次的撤退。
离开、收线、不回头——
他太熟悉这一套。
直到转过第一个路口，他才发现原来自己的手在抖。
不是因为冷。
是因为她最后那句话。
「我也不想后悔。」
那句话没有要求他留下，
却比任何挽留都更残忍。
路西安靠在墙边，低头，深深吸了一口气。
夜里的空气很湿，吸进去却像割在胸腔里。
他以为自己已经把一切处理得很好很干净——
把距离拉到合适的位置，把界线画清楚，把她安放在一个安全、不会被自己伤到的位置。
可事实是，他只是一直站在原地，假装那不叫留下。
他擡起左手。
那里空空的。
那只表不在。
那一瞬间，他喉咙猛地一紧，像是终于意识到——
他不是把时间留下来了。
他是把自己交出去了。
「该死……」
他低声骂了一句，却不知道是在骂谁。
脑海里全是她站在他面前的样子。
没有哭，没有逼迫，甚至没有靠近。
只是那样看着他，像是在告诉他——
我不是不懂，我只是选择承受。
那比任何控诉都更让人崩溃。
路西安弯下身，手撑在膝盖上，额头低垂。
他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所谓自以为的「守住分寸」，
原来不是所谓的高尚。
只是把自己的懦弱包装得比较好听而已。
而他很清楚——
自己现在这个样子，
不该被任何人看见。
至少他这样的认为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