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沅也试着扭动身体,低声急道:“放我下来……陆屿!”
“陆屿是谁?妳不是应该叫我魏先生吗?嗯?小安娜。”男人冷冷地看着前方,火光映得那双眼睛深不见底。
“要是再不配合,看我结束后怎么办妳。”
周沅也一僵,呼吸都停了半拍。
“乖。”他笑了笑,语调又恢复那种惯常的懒散。
她只能咬紧牙,脸埋进他肩窝,听着自己心脏怦怦乱撞。
前方是一扇厚重的铁门,表面被火舌舔得发黑。
陆屿脚步未停,擡腿就是一脚——
“砰!”门板被踹得整个向内凹陷,铰链断裂的声音刺耳得让人牙酸。
门后是一间临时改装的会议室,灯光昏黄,长桌翻倒,十几个持枪的男人仓皇转身。
正中间那个满头大汗、衬衫被烟熏得脏兮兮的男人,正是龙哥。
他看清门口的人,脸色瞬间煞白,枪还没举稳,声音就先抖了:“你、你们是谁?!”
“阎王爷。”陆屿抱着周沅也,慢条斯理地踏进门槛,像走进自家客厅。
下一秒,手里的枪几乎没见擡起的动作——
“砰!”
一声闷响,龙哥眉心多了一个黑洞,整个人往后便倒,重重砸在翻倒的桌子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房间里瞬间死寂。
其馀手下愣了半秒,才反应过来,惊恐地举枪。
陆屿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低头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周沅也的发顶,声音低得只有她能听见:“沅也,闭眼。”
下一刻,枪声如暴雨般炸响。
……
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房间里只剩硝烟味、血腥甜,以及尸体倒下时的回响。
周沅也紧闭双眼,脸埋在陆屿怀里,整个人抖得像筛糠。
她什么都没看见,只听见心脏在耳膜里疯狂敲击,还有他稳健得过分的呼吸。
回过神来,她才感觉手下一片湿热。
周沅也猛地擡手,借着昏黄的灯光看清掌心——满手猩红,鲜血还在往下滴。
她脑子“嗡”的一声空白,声音都变了调,带着哭腔尖锐起来:“你……你中弹了不知道吗!”
陆屿低头看她一眼,在她额头上亲了一口,笑道:“死不了。”
说完,他单手托着她,把她稳稳地放了下来。
她腿一软,差点跪倒,却被他顺势握住手腕,强硬地牵住。
“走。”
他只说了一个字,语调懒洋洋的,像在邀她散步。
周沅也还在发抖,被他拖着往外走,才踏出门槛一步,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
走廊两侧、甲板角落、翻倒的救生艇旁……横七竖八地躺着尸体。
血流成小滩,空气里全是铁锈味。
这些,肯定都是陆屿的人干的。
一个军火帝国继承人,在东南亚养了一群佣兵,似乎一点也不奇怪。
周沅也被陆屿拖着走,对方一边流血一边又像个没事人一样,直到推开一间半掩的客房——里面空无一人,床铺整齐,像是还没来得及住人。
他把她推进去,反手“砰”地带上门。
周沅也后背撞上墙,才找回声音,惊恐地看着他:“你……你要干嘛?”
陆屿转过身,背靠着门,单手解开被血浸透的衬衫钮扣,动作慢条斯理:“当然是干妳。”
周沅也瞳孔一缩,声音发颤:“你疯了?你都要死了!”
陆屿低笑一声,几步走近,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擡头直视自己。
那双眼睛在灯光下深得吓人,像是天下再没什么能让他真正上心——除了她。
他俯身,鼻尖几乎贴上她的,语调拖得极长,一字一顿:“听不懂人话吗?”
“我说,死不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