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屿就那样坐在沙发上,一夜没合眼。
他背靠着墙,长腿伸直,视线始终落在床上那个小小的身影。
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一点一点落在周沅也的脸上,她睡得极沉,呼吸轻浅,偶尔翻身时,睡衣领口会微微滑开,露出锁骨上一小片细腻的皮肤。
他看着,心脏像被什么轻轻捏住,疼得发胀,却又舍不得移开眼。
天亮时,他眼下已经明显浮出一圈青黑。
周沅也醒来时,看到他的第一眼还有些困惑,随即戒备地眯起眼,低声说:“苦肉计。”
语气带刺,却已经很软。
男人只是笑笑,没回应,起身把她的棉被折叠好,然后转身去门口等她。
明明一晚没睡,看起来却心满意足。
再过一周,矿场的任务告一段落。
陆屿早早安排了私人飞机过来接人,停在最近的机场,连行李都帮她收拾好了。
周沅也看着他不停释出的善意,胸口闷闷的,最后轻哼了一声:“谁要你管。”
却还是接受他的安排。
陆屿跟在后头,光看那背影就满足的要命。
两人回到曼谷的豪华公寓,一切还跟之前来时一样,空荡荡的,像新屋,没有一丝生活气息。
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两间卧室,一主一客。
陆屿很识相,主动把主卧让给周沅也,自己搬进客卧。
一连几天,都是如此。
每当夜深人静,他躺在床上,听着隔壁偶尔传来的细微水声——她洗澡、刷牙、换衣服。
他会闭上眼,脑袋里全是她:她刚洗完澡时湿漉漉的发尾,她低头擦身体时微微弯起的腰线,她睡衣滑落肩头时露出的锁骨……他硬得发疼,手掌缓缓往下,动作克制又急切,脑子里想的永远是她被压在他身下时的模样。
每一次结束,他都喘着气盯着天花板,喉结滚动,胸口空得厉害。
白天,他早早起床。
工作之馀,开始研究怎么做早餐:先是简单的鸡蛋三明治,后来学会煮粥、煎牛排、做水果优格。他每天把早餐端到她面前,她总是先冷哼一声,却还是乖乖坐下来吃。
他还每天照三餐哄她吃药,体贴程度是把药片和温水亲自递到她嘴边。
他把她养得越来越滋润。
皮肤白里透红,眉眼莹亮,唇若樱瓣,眼尾那抹慵懒,恰似一只晒饱了太阳的猫,漂亮得灵动而具体。
只是陆屿从没提出要跟她睡一间房。
她也没开口。
两人就这样僵持着,维持表面的太平。
直到一天晚上,外头忽然下起倾盆大雨。
新闻快报说曼谷市区短时间集中暴雨,多处开始淹水,灾情严重。
雨点砸在落地窗上,像无数颗石子,轰隆隆响个不停。
陆屿躺在客卧,听到隔壁传来一阵压抑的咳嗽。
尽管不像之前那样撕心裂肺,但还是让他心脏猛地一缩。
他仅犹豫了片刻,便起身推开她的房门。
那时,周沅也蜷缩在床上,咳嗽时肩膀一耸一耸,小小的身体缩成一团,模样格外可怜。
陆屿走到床边,轻轻将人扶起来。
周沅也咳的说不出话,只能任他摆布。
然后陆屿拿来药和水,低声哄她:“沅也,吃药。”
周沅也没力气跟他犟,就着他的手把药吞下去,又喝了半杯温水。
伺候完,他没走。
坐在床边,将人轻轻揽着,一下一下轻拍她的后背,像哄孩子一样,动作温柔得不可思议。
周沅也渐渐安静下来,咳嗽缓了,只是疲惫,于是她放弃抵抗,轻轻将头抵在他肩上,眼睛闭上。
陆屿垂眸看她。
她睡颜安静,睫毛复在眼下,像小扇子。呼吸喷在他颈侧,温热、柔软,带着她惯有的香气。
他硬得要命。
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抱着她。
手臂不自觉收紧,把她圈在怀里,却又不敢用力,怕惊醒她。
雨声更大了,砸在窗上。
他低头,唇轻轻贴在她额头,没吻下去,只是停在那里,呼吸沉重。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屿确认怀里的人,呼吸已经彻底平稳下来。
他小心地把她放回被窝里,指尖从她肩头滑过时,忍不住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拉好被角。
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刚转身,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不满哼唧。
周沅也眉头不安地皱了皱,睡梦中像是感觉到什么被抽走,嘴巴微微噘起,小声地“嗯……”了一声,像在抗议。
陆屿的脚步顿住。
心脏像是被什么软软的东西撞了一下。
他回头看她。
她蜷得更紧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抓着被子边缘。
陆屿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终于败给那股汹涌的柔软。
他轻声走到另一侧床边,掀开棉被的一角,动作极轻极慢,然后躺了进去。
床垫微微下陷,他侧过身,把自己调整成一个能把她完全包围的姿势。
周沅也似乎感觉到熟悉的体温,无意识地往他怀里拱了拱。
陆屿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臂,小心翼翼地把她拢进怀里。
她的后脑勺抵在他胸口,长发散开,带着淡淡的奶香和沐浴乳的味道,一缕一缕缠上他的鼻息。
他低头,鼻尖埋进她发间,深深吸了一口气,像在确认这是不是梦。
她小小的身体完全嵌进他怀里,腰窝贴着他的掌心,柔软而脆弱。
陆屿没敢动。
只是把下巴轻轻抵在她头顶,手臂圈得松松的,却又舍不得松开。
雨声在窗外持续,却忽然变得温柔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