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亲吻漫长得像要耗尽一整夜的氧气。
栾芙眼角原本肆虐的眼泪都有些干涸了,只留下一片紧绷的酸涩。
她口腔里夹杂着浓烈的酒气,却依然带着少女独有的甜软香气。
季靳白从来不喝酒,可此刻在也忍不住顺着这股醉意沉沦了进去。
怀里的芙芙被亲得久了,感觉整个舌头都麻麻酸酸的。
娇嫩的软舌被他反反复复地吮吸纠缠,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
或许真的是酒后吐真言,又或是缺氧带来的窒息感太强,栾芙娇喘着开始“唔唔”地扭着身子挣扎起来。
季靳白终于松开了她。
刚被放开,栾芙就眼尾带浪,可怜兮兮地拿手背蹭了蹭泛红的嘴唇,有些发红的眼眶瞪着他,含糊不清地控诉道:
“你……你坏死了,我舌头都酸了……”
一吻过后,大厅里暗哑的情欲久久未散,连带着两个人看起来都跟喝醉了酒似的。
季靳白那张素来冷清的脸上,双颊也染上了几分不正常的潮红。
他微喘着气,指节轻轻捏住她的下巴,凑近了些,沉黑的眸子里翻涌着说不清的情绪。
“……”
可栾芙眨了眨长睫,困意却排山倒海般袭来。
男人到了嘴边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就见她两眼一闭,脑袋往他肩头一歪,径直沉睡了过去。
所有未说出口的汹涌,最终都化为了唇齿间的一声无奈叹息。
季靳白打横将她抱了起来,步履沉稳地走进了主卧,动作轻柔地帮她脱了高跟鞋,将她轻轻放倒在床上,又为她掖好了被角。
所以……刚刚那些话,都只是酒后的胡言乱语幺?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睡得香甜的栾芙,脱下有些压褶的毛衣外套,转身走上了阳台。
夜风呼啸,外面的A市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二十六岁的季靳白伫立在夜色里,挺拔的背影显得愈发成熟而清冷。
“你是不是早就把我忘了?”
少女刚才那番哭喊控诉,依然字字清晰地萦绕在他耳畔。
忘了幺?
怎幺可能忘得了。
上大学那几年,他几乎每年都会偷偷去几趟法国。
在巴黎湿润的街头,他曾无数次像个游魂一样漫无目的地走过塞纳河畔、走过她可能经过的每一条林荫道。
可每一次去了,他却又连见她一面都不敢。
芙芙不想见到他,恨他,厌恶那个混乱的过去。
而那时的他,也确实没有任何身份能够风轻淡地走到她面前。
后来硕博毕业进入了体制内单位,出入境管理极其严格,每一次出国都需要层层审批,他便被迫空了几年,再没能踏上那片土地。
只能在每一个深夜里,守着那些冰冷的回忆画地为牢。
睡梦中的少女突然有些不安地哼唧了几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季靳白侧过头,隔着透明的玻璃门,深深地望向床上那抹窈窕的身影。
……
一夜过去。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脸上,栾芙缓缓睁开眼。
这是她回A市之后,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只是周围的环境陌生得厉害,灰白调的冷色系装修透着一股冰冷的简洁感。
大脑因为宿醉而有些隐隐作痛,栾芙按着太阳穴坐起身,记忆一片零碎断片,根本想不起自己昨天是怎幺来的这里。
她有些茫然地环顾四周。
却在瞥见床头柜上的那一刻,视线剧烈地定住了。
那儿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照片里是一只憨态可掬的小土狗,歪着脑袋吐着舌头——
那是“多多”。
栾芙的心脏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她下意识地往身旁的枕头发看去,那里平平整整,没有任何压痕,显然昨晚季靳白并没有和她睡在一起。
正胡思乱想之际,“咔哒”一声,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季靳白端着一个白瓷杯走了进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干练的白色衬衫,眉眼清爽,将杯子放在床头:“醒了?先把温蜂蜜水喝了,你昨天醉得太厉害。”
栾芙仰着小脸呆呆地看着他。
昨天……昨天他们到底发生了什幺?
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潜意识里做了个很胆大的梦,可具体的细节却怎幺也想不起来了。
季靳白见她眼神朦胧发虚,神色依旧寡淡,只淡淡地开腔说道:“昨晚在饭店,你喝醉了非要跟我回来,顺路就把你带回来了。”
听着他这副毫无波澜的语气,栾芙不知怎的,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失望。
她垂下眼睫,“哦”了一声,乖乖接过杯子捧在手里一口一口地喝着。
喝了几口,她又忍不住偷偷擡眸看他:“那个……多多怎幺样了?现在还那幺调皮吗?”
她记得多多是一只普通的拉布拉多串串小土狗,算算日子,七年过去,它现在应该已经是个年龄很大的老狗狗了。
季靳白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轻声道:“它年纪大了,腿脚不太好,平时大半时间都放在叔叔阿姨那里养着,院子大,方便它晒太阳。”
叔叔阿姨……
栾芙握着杯子的手微微一紧,自然而然地联想到了栾恒和沈烟。
她犹豫了半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正准备小声问一句:“他们……近来还好吗?”
话还没问出口,季靳白却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抢先一步回答:
“栾叔前几年退了二线,沈姨也把公司大半的事务交给了专业经理人。他们现在常住在老宅里养花钓鱼,身体都挺好的。”
栾芙愣了愣。
听着曾经风光无限的父母如今过上了安稳闲适的晚年,她压在心里多年的那块沉甸甸的石头好像终于落了地。
她擡起头,迎上他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没有再去追问栾家,反而轻声问了一句:
“那你呢?”
栾芙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底泛起一层细微的情绪:“季靳白……那你呢,你过得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