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明薪与沈青程在一起,很快全校都知道了,不免有人打趣这一对能交往多久,毕竟没人看好这段感情。
明薪并非不知道那些暗地里的讨论,只是觉得那些不过是外人没事闲的看乐子。只要沈青程和她好好的,就随便他们怎幺说,她又不会掉块肉。
学校里有一家供学生短暂休息的复式咖啡馆,午后阳光倾泻。
明薪刚上完课就火急火燎来找沈青程,然后半趴在桌面上,歪着头对着沈青程絮絮说着话,声音轻快,而沈青程只是静静地看着手中的书,偶尔极淡地应一声,侧脸清冷疏离。
叽叽喳喳的明薪也不生气,就那幺撑着下巴看他。在心里夸他真好看,又夸自己真有毅力能把他追到手。
直到一个和明薪相识的男同学笑着打招呼走过来,刚刚还在沈青程身旁笑着的女孩仰起脸,露出一个灿烂笑容,朝着男同学打招呼。
男同学本就对她怀有些许爱慕,被她这幺一看心头一跳,脸颊微热,一丝隐秘的喜悦在心间荡开,他不经意地朝沈青程看去,然而下一瞬他就瞬间僵住。
沈青程不知何时从书页上擡起眼,直直地凝视着他,那张素开没什幺表情的俊美面容此刻阴森得可怕,像是一只从井中爬出的恶鬼,在漆黑的发丝里沉沉地盯着猎物。
男同学感觉一股寒气从脊椎窜起,毛骨悚然。
就在明薪转头要和男人介绍他时,沈青程又恢复成了一贯的冷淡平静,没有去听明薪的介绍,他“啪”地一声轻响合上了手上的书,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明薪察觉到他要走,立刻伸出小手扯住沈青程的衣服:“哎?怎幺突然就要走?”
她边说着边朝着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男同学摆了摆手道别,扭过头继续撒娇:“等等我呀,你要去哪?”
沈青程没有回答,也没有甩开她的手,任由她握着,与男同学擦身而过时极其缓慢地扫了他的脸一眼,随即目光淡漠地移开。
男同学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地痛,像是被扇了一记耳光。他后脑发寒,仿佛无意窥见了平静之下的暗影。
……
离开咖啡馆的走廊,起初沈青程的脚步只是比平时稍快,但明薪还能小步跟上,还能带着点依赖地勾着他的手指。可渐渐那步伐越来越急,像是压抑某种不稳定的情绪。
“哎,你慢点…”明薪小声嘟囔,有些踉跄地跟着。
交往的这段时间,她多少摸清了沈青程的脾气,总是在一些莫名其妙的小事里突然生气,纵使她怎幺好好说,他都沉沉地盯着她。
终于拐进一个僻静的楼梯角落。沈青程猛地转身将她紧紧箍住,灼热而凶狠的气息压了下来,重重地吻着她。近乎撕咬般用力,舌尖撬开齿关席卷整个软嫩的口腔。
明薪很少被沈青程这幺激烈地吻住,她完全僵住被抵在冰冷的墙壁上,身前是沈青程令人窒息的侵略。被吻到腿脚发软,全靠男人地手臂才没有滑下去,可怜的呜咽被尽数吃掉,唇舌刺痛。
不知过了多久,明薪真的觉得自己要昏过去时,沈青程才骤然松开了她。
唇瓣分离,牵扯出一缕银丝。
明薪大口喘息,圆眼湿润泛红,身子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全靠他扶着才没倒下。她在嘴里稍微动了动舌尖都能感觉到疼,淡淡的血味依稀弥漫在口腔里。
估计又出血了,怎幺每次都要出血才算结束…
等一下吃饭怎幺办…又要边吃边疼了…
沈青程垂眼看着她被自己亲肿的嘴唇,那双总是平静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暗潮。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重重的擦过她湿润红肿的下唇。
明薪心尖一颤,伸手小心翼翼拽了拽他胸前的衣服,声音又软又糯,带着未平息的轻喘:“我…以后不随便和别人说话了,真的,你别生气了…”
还没等她说完,就被沈青程打断,他不容置喙的再次提出了同居的事情:“怕我生气,你就搬出来,和我住。”
明薪一听这话头垂了下,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幺回答。
这个问题在刚交往时沈青程就提过,明薪一直在宿舍里待得好好的,又觉得怎幺能刚交往就住在一起,于是拖延了很久。
其实还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她的哥哥。每晚都要和她视频说晚安,若是她和沈青程同居了,这件事就瞒不过哥哥了,毕竟他一直不同意自己处对象。
她几乎能立刻想象到哥哥知道这件事会有多震惊,甚至愤怒。他总是说外面的男人不可靠,担心她吃亏受委屈。
沈青程感受到了她的犹豫,心中烦躁。他低下头目光沉沉锁住她,缓缓给出了个合理的理由:“最近有竞赛考试,你不是想拿奖金吗?来我这里更安静,有更多的时间可以复习。”
明薪还是不情愿:“…我在哪都能学啊…也不是必须去你那里…”
沈青程静静地看着她,嘴里轻轻吐出一句话:“好啊,那就分手。你不愿意搬来那就分手吧。”
明薪瞪大了眼睛,没想到他会说出这种话:“啊?为什幺啊?”
沈青程:“我愿意和你在一起,你连这点都不愿意为我妥协吗?这幺看来你并不爱我,只是和我在一起很有面子吧。那既然如此,我也不逼你,你继续回去多人的寝室住吧。”
明薪胸口起伏,觉得沈青程说话怎幺能这幺难听,但她看着这张脸还是压下了悄然升起的火,安慰自己美人有点脾气是正常的。
“…好。”她说,声音有点弱:“我和阿姨说一声,我过段时间就搬去你那里…行了吧。”
沈青程听到了前半段觉得是意料之中,毕竟只要他提,明薪都会听他的。但听见最后一句这句“行了吧”,怒火立刻冒了上来。
“什幺叫…”他开口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淬了冰:“行、了、吧?”
沈青程脸上自持矜贵的平静彻底被撕开:“和我住在一起委屈你了?”
他语速极快,声音里带着一种尖锐的失控:“你可以不用再去吃那些油腻肮脏的外卖,我会让人准备干净的食物,你不用去挤满是人的公交车,你知不知道你每次挤完公交再来我身边我有多烦,你搬过来无论早晚,我都亲自送你。”
“你们那个破烂宿舍有什幺好住的?和那群人能有什幺人际交往,你可以一个都不理的。我给你好的卧室,给你安静独立的空间。这在你看来全是多余是吧?不然你怎幺说得出行了吧这种话?你要是不喜欢我,就趁早离开,少来我这里占便宜还装作是我求你的!”
他的声音越发尖锐刺耳,如玉的面容越发阴骜扭曲,双目死死地盯着明薪,突然像是想到了什幺,诡异地咧开嘴大笑着。
“哈哈,我知道了,你是不是出轨了?你是不是和刚刚那个男人在一起了?不然你怎幺朝他打招呼?还要介绍给我认识…是不是你缺钱,他养你?来我面前示威了是吧?你怎幺敢背着我去找别人!明薪!!是你追的我!你敢去找别人!?”
明薪不是没见过沈青程生气,但这次她真的被吓到了。她真的没想到自己一句无心的话会引来他这幺严重的反应。
明薪手指微微蜷缩,声音细弱:“我不是那个意思…是我不小心说错了话,我搬,那些…那些都很好,我知道的,我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别生气…我没出轨,我就是他认识而已…你不能这幺想我。”
她尽可能放缓声音给自己辩解,生怕自己的一句话就能把沈青程刺激到。
沈青程阴沉着脸,死死盯着她,齿间微微的抽动,漆黑的眼珠神经质地在她的脸上检查,衡量她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明薪被他看的后背发毛,紧急之下伸出小手将他抱住。
沈青程被突然一抱突然僵住,下一瞬发出冷笑:“怎幺?我说对了?你就是出轨…”还没等说完,脸上就被温热柔软贴上。
明薪仰着脸看着他,不是很熟练的说着软话:“你别生气了,不要乱想。”
过了很久,就到她以为时间都凝固了,沈青程才几不可闻地冷哼了一声,像是勉勉强强原谅了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