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营直播结束后的第三天，“CP挑战赛”的正式邀请函送到了公司。
赛程为期一个多月，前两周是封闭式集训和预热直播，后四周是正式竞赛环节。平台方租下了郊区一个大型度假村作为场地，六对CP将同吃同住同训练，全程直播加剪辑播出。
“这是赛制手册。”白煜将厚厚一摞资料分给我们，“每天早上七点到晚上十点是集体训练和任务时间，会有固定机位直播。晚上十点后是自由时间，但公共区域仍有摄像头。只有卧室和卫生间是隐私区域。”
苏媚翻看着手册，眼睛越瞪越大：“这幺多项目？体能挑战、才艺表演、默契问答、甚至还有野外生存？”
“所以需要特训。”阿Ken已经进入了教练状态，“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六点健身房集合，进行体能强化。下午是才艺排练，晚上是应变能力和心理素质训练。”
我看向白煜：“那我们原来的直播安排？”
“调整。”白煜言简意赅，“挑战赛期间，所有日常直播暂停。平台会给我们开通专属频道，重点放送训练花絮和团队日常。这是双刃剑——曝光度大增，但任何细节都会被放大审视。”
他顿了顿，目光在我们四人脸上扫过：“尤其是我们的私人关系。在镜头前，我们需要有统一的口径。阿Ken和苏媚，你们可以适当展现暧昧，但不要坐实恋情。林芷楠和我，保持老板与员工的礼貌距离，偶尔可以有些超出常规的互动，留给观众想象空间。”
阿Ken皱眉：“演戏？”
“是呈现。”白煜纠正，“呈现我们想让观众看到的部分。至于真实的部分……”他合上手册，“留给我们自己。”
特训在第二天正式开始。
清晨六点的健身房，其他CP还没到，我们已经开始了。阿Ken制定的训练计划堪称魔鬼——负重深蹲、引体向上、核心力量训练……两个小时下来，我和苏媚瘫在地垫上，像两条脱水的鱼。
“Ken哥……你是想杀了我们吗……”苏媚有气无力地哀嚎。
阿Ken递过来两瓶功能饮料：“这才刚开始。挑战赛里有负重越野和攀岩项目，你们现在的体能不够。”
“那白总呢？”我看向一旁正在跑步机上匀速慢跑的白煜，“他怎幺不用练？”
“白总的训练项目是脑力。”阿Ken面无表情，“下午的战术分析课由他负责。”
白煜从跑步机上下来，擦了擦汗，居然还气息平稳：“别忘了，我也是户外爱好者。只是策略制定比体能更重要。”
接下来的两周，我们进入了高强度、高密度的备战状态。
白天训练，晚上还要复盘、策划、拍摄预热物料。四人几乎形影不离，吃住都在公司安排的临时宿舍。疲惫，但也奇异地让团队默契飞速提升。
阿Ken和苏媚的关系在训练中自然流露——他指导她动作时手把手的纠正，她累到时他递过去的毛巾和水，偶尔对视时那种心照不宣的眼神……这些细节被随队跟拍的镜头捕捉，在预热直播中已经吸引了一大波CP粉。
我和白煜则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公共场合，他是严谨的老板，我是专业的员工。但偶尔，他会“顺手”帮我整理被汗水打湿的衣领，我会“不经意”在他讲解战术时投去专注甚至略带崇拜的目光。这些细微的互动被粉丝解读出无数种可能，评论区天天在猜“白楠到底是不是真的”。
而真实的我们，在镜头之外，正在经历“试用期转正”后的第一次亲密磨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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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训第一周的周五晚上，团队终于获得了一天半的短暂休假。
“明天上午休息，下午三点回公司开会。”白煜宣布，“今晚……要不要去放松一下？”
他说的“放松”，是带我们去了他郊区的一处私密度假屋——一个带露天温泉和独立小院的两层木屋。这里远离市区，周围是山林，私密性极好。
“这是我家以前的老房子，翻修过。”白煜简单介绍，“偶尔会来住几天，换换心情。”
木屋内部是简约的日式风格，榻榻米、纸拉门、温暖的原木色调。最棒的是后院那个半露天的温泉池，热气袅袅，在夜色中像仙境。
“哇！温泉！”苏媚眼睛亮了，“可以泡吗？”
“当然。”白煜笑道，“男女汤分开，左边女汤，右边男汤。浴袍和洗漱用品都准备好了。”
我和苏媚换上浴袍，浸入温泉时，不约而同地发出满足的叹息。水温恰到好处，缓解了连日的肌肉酸痛。夜空清澈，能看到稀疏的星光。
“姐姐，”苏媚靠在我身边，声音被水汽蒸得软绵绵的，“你觉得……我们能在挑战赛里赢吗？”
“尽力就好。”我闭上眼睛，“重要的是过程，不是结果。”
“可是我想赢。”她小声说，“我想证明给那些人看，我们不是靠炒作，是真的有实力。”
我睁开眼，看着她被热气熏红的脸颊和坚定的眼神。我的小狐狸，越来越有斗志了。
“那就一起赢。”我说。
泡了半小时，我们裹着浴袍回到屋内。白煜和阿Ken已经泡完，正在客厅喝茶。两人都穿着深色浴衣，头发微湿，少了平时的距离感，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
“喝点茶，暖暖身子。”白煜递过来两个杯子。
我们围坐在矮桌旁，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从训练趣事聊到圈内八卦，再聊到各自小时候的糗事。气氛轻松得不像话，仿佛我们只是四个普通的朋友，而不是即将参加残酷竞赛的团队。
聊到深夜，苏媚打了个哈欠。
“困了就去睡吧。”阿Ken说，“二楼有两个房间，你们女生住左边那间，我和白总住右边。”
房间是传统的和室，铺着两床被褥。纸窗透进朦胧的月光，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榻榻米清香。
苏媚很快睡着了，呼吸均匀。我却有些失眠。
或许是温泉放松了身体，却让神经更加敏感。或许是这些天高强度的朝夕相处，让某些情绪在心底发酵。也或许是……隔壁房间传来的、隐约的动静。
木屋的隔音并不算太好。我能听见白煜和阿Ken低声交谈的声音，听见他们洗漱的响动，然后……安静下来。
但安静反而更让人在意。
我翻了个身，盯着天花板上木梁的阴影。就在这时，我听见了——很轻的、纸拉门滑动的声音。
有人出去了？
几秒后，我房间的纸门被轻轻敲响。
我起身，拉开一条缝。门外站着白煜，他也穿着浴衣，头发微乱，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中深邃得不像话。
“吵醒你了？”他压低声音。
“没。”我摇头，“睡不着。”
“我也是。”他顿了顿，“出来走走？”
我看了眼熟睡的苏媚，轻轻带上门，跟着他走出房间。
我们来到后院的廊檐下。温泉池还在冒热气，夜色更深了，远处山林传来隐约的虫鸣。
白煜递给我一件外套：“披上，别着凉。”
我接过披上，衣服上还带着他的体温和气息。我们在廊檐边坐下，中间隔着礼貌的距离。
“紧张吗？”他问。
“有点。”我诚实回答，“不是紧张比赛，是紧张……镜头。”
“我明白。”白煜看着远处的黑暗，“被无数眼睛注视着生活，就像活在显微镜下。但这也是我们选择的代价。”
“值得吗？”我忽然问。
他转头看我，月光在他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你后悔吗？”
我想了想，摇头：“不后悔。如果没有选择这条路，我不会认识媚媚，不会认识阿Ken，也不会……”我没说完。
“也不会认识我？”白煜接话，声音很轻。
我没回答，算是默认。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温泉池水轻微的咕嘟声。
白煜忽然伸手，握住了我的手。他的手掌温热干燥，手指修长有力，完全包裹住我的手。
“林芷楠，”他叫我的名字，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这些天看着你在训练场上的坚持，在镜头前的从容，在苏媚需要时的坚定……我越来越确定，我的选择是对的。”
他转头看我，眼神专注而认真：“我喜欢你。不只是欣赏，不只是好感，是想要和你长久走下去的那种喜欢。”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也……”我开口，声音有些哑，“我也喜欢你。”
说出这句话的瞬间，心里某个地方忽然就踏实了。
白煜笑了，那笑容在月光下温柔得不可思议。他凑近，在我唇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很轻，很柔，像羽毛拂过。
然后，他退开，依旧握着我的手：“所以，不要紧张。无论镜头前还是镜头后，我都会在你身边。我们一起面对。”
我点头，靠在他肩上。夜风吹过，带着山林特有的清新气息。
就在这时，隔壁房间传来一些……不寻常的动静。
很轻，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是床垫轻微的嘎吱声，夹杂着压抑的喘息和……接吻的水声？
我和白煜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和一丝尴尬。
是阿Ken和苏媚。
看来……隔壁那对，也还没睡。
“年轻真好。”白煜低声调侃。
“说得好像你多老似的。”我回敬，但脸有些烫。
那些动静持续了一会儿，然后安静下来。但很快，又传来了别的声音——是苏媚带着哭腔的、细小的惊呼，和阿Ken低沉的、安抚般的话语。
他们在……尝试？
我和白煜都默契地没说话，但手牵得更紧了。这种隔着墙壁“听现场”的感觉，既尴尬又奇异地……亲密。
过了很久，隔壁终于彻底安静了。
“回去吧。”白煜站起身，也拉我起来，“明天还要早起。”
送我回房间时，他在门口停下，又吻了吻我的额头：“晚安。”
“晚安。”
我躺回被褥里，苏媚还在熟睡，但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我看着她的睡颜，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有欣慰，有担忧，也有一种“我家有女初长成”的感慨。
隔壁房间，阿Ken大概也正看着苏媚的睡颜吧。
这个夜晚，这座山林中的小木屋，见证了四颗心在夜色中悄然靠近。
而明天，新的挑战即将开始。
但我们，好像已经准备好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