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今邈是被一阵轻微的摇晃晃醒的,她费力地撑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几秒才聚焦,看见阿姨拿着已经洗净熨平的校服站在床边有点担忧地看着她,见她睁眼了才松一口气,“要迟到了。”
“好。”她应了一声,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脑子像被厚棉絮塞着,运转得异常迟缓,一片茫然。
她机械地掀开被子下床,脚踩在地板上时,身体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酸涩感,尤其是腿根还有腰腹,像被人拆开又勉强组装回去,每个关节都透着不协调的滞重。
……特别是下面,传来微微的胀痛。
周今邈洗漱完穿衣服时才反应过来昨晚自己是睡在了床角,连鞋都没脱,但现在,身上不仅换上了睡衣,人还好好地躺在床中央,被子也盖得规整……她不记得自己有醒来,睡得再沉,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印象。
“阿姨,”她转头看向正在整理床铺的阿姨,问,“昨晚来过我的房间吗?”
“没,昨晚送完牛奶,洗好杯子我就回房休息了,没再上来过。”她语气肯定,不似作伪。
“我妈妈有回来吗?”
“也没有呢。”
“好……”
难道忘了?
脑子里突然闪过简腾年的脸,真完蛋,周今邈暗骂,怎幺会想到他,更完蛋的是她记得昨天晚上做了春梦……而且脸还忽闪忽闪的,一下从秦以珩变成简腾年。
都怪他上次对她做那种事。
周今邈更气,在楼下看见他直接瞪了个白眼拿着装了早餐的餐盒走向门外坐在了副驾驶,简腾年紧接着坐在她后面。
不知道怎幺的,后背异常难耐,总感觉简腾年在盯着自己。
她把餐盒随手放在一边,掏出手机,指尖划开屏幕,熟练地点进那个恼人又让人上头的小游戏,不过两分钟,刚才车上那股如芒在背的黏腻感和憋闷的火气,就被这简单直接的感官刺激冲得七零八落,忘在了脑后。
到学校后车刚停稳,她就飞快地打开车门跳下去,像只终于摆脱笼子的小鸟,快跑几步,一把搂住了前面同班女生的肩膀,说说笑笑的回到班级。
坐定不到两分钟,后门的一个同学隔了大半个班级拉着嗓子喊她。
转过头去是简腾年站在门边,走廊的光从他身后照过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冷淡的边,他眼神清冽,没什幺表情,视线直直的落在她身上,给人一种望眼欲穿的感觉。
周今邈不想理的,但是他给人一种要是她不过去她会一直站在那的气场,她这才起身走到他面前,不说话,看他又想干嘛。
简腾年的视线在她走近后微妙地柔和了一些,虽然脸上依旧没什幺笑意,他把周今邈遗落的餐盒递过去,“不吃早餐对胃不好。”
周今邈一个嗯的音节都没给,拿起餐盒转身就走,回到座位上再看过去时人已经走了。
早自习结束后她趴在桌上,百无聊赖地转了会儿笔,目光瞥向不远处的秦以珩,伸出食指,对着他的方向,懒洋洋地勾了勾。
他立马就过来了,半蹲在她桌边,仰起脸,笑得一脸温和,“怎幺了?宝宝。”
他经常叫她妙妙,偶尔会像现在这样,用更亲昵黏糊的称呼,周今邈通常会觉得有点肉麻,起一身鸡皮疙瘩。
周今邈噗嗤笑出声,伸出手胡乱揉了揉他柔软的黑发,觉得秦以珩怎幺像小狗一样,又可爱又温顺,抱起来也舒服。
她掏出餐盒给他,“我不想吃这个,你去给我买两个肉包子呗。”
“好。”他几乎没犹豫,站了起来,走的时候周今邈又在后面补,“还要豆浆。”
前桌这会儿转过来,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按捺不住的八卦好奇问,“妙妙,你和简腾年在家的时候熟吗?”
周今邈眼皮都没擡,继续趴在桌上,声音闷闷的,干脆利落,“不熟。”
“可是我看他对你挺不一样的,平时那幺多女生,甭管是送东西还是问问题,想跟他搭句话,他都冷着脸,爱答不理的,有时候眼神凶得能冻死人。”她拖长了语调,一副我早就注意到了的表情。
周今邈把头埋进臂弯更深了些,摇了摇脑袋,“少看点那些乱七八糟的小说,没什幺不一样的,别瞎想。”
“好吧。”
秦以珩很快就回来了,他把热乎的包子和豆浆放到桌上,“给,小心烫。”他俯身低声说,嘴角还挂着点完成任务后小得意的笑。
话音刚落,教室门口又有人扯着嗓子喊,声音洪亮,“秦以珩——老班叫你去办公室,现在。”
他愣了一下,直起身,对周今邈快速交代,“我去咯。” 然后指了指桌上的早餐,用眼神示意她趁热吃,然后转身匆匆离开了教室。
然后这一离开就一早上都没回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