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时候姚露赶回了家,在床边坐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又低声询问了几句是否好些,声音里带着些疲惫和惯常的温柔。
坐了一会,她起身准备离开,要走的时候床头柜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她停住,先周今邈一步拿起。
“秦以珩。”她低声念出屏幕上的名字,语气平常,听不出什幺情绪,然后把手机递给周今邈,目光停留在她脸上,像是随口问道,“男生?”
周今邈眼神闪烁了下,接过手机把电话挂断,将头埋进被子里不说话了。
她要是接了话,姚露肯定会接着问,然后话题就会没完没了的说下去,特别是,周今邈对着妈妈撒谎的时候表情会很明显的不自然,所以,多数时候,她会回避讨论这类问题。
姚露站在床边,沉默地看了她几秒,房间里的空气似乎凝滞了片刻,那种属于家长混合着担忧和规训的本能,在心头掠过。
好片刻姚露才出声,“好好休息吧。”说完转身离开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周今邈在这时摸出手机给秦以珩扣了个问号过去,那边立马秒回,“我担心你,身体好点了吗?”
字句里都透着小心翼翼的关切。
“还行,就突然发烧了。”她打字回复,简略得有点敷衍。
“那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你了。”
周今邈盯着这行字看了几秒,忽然觉得房间里安静得让人发闷,没再打字,而是直接按下了通话键。
铃声只响了一下就被接起,快得像是秦以珩一直把手机攥在手里。
“我睡一天了,你陪我说说话。”她对着话筒说,声音因为鼻塞和虚弱显得有些飘。
电话那头静了一瞬,随即,秦以珩的声音传了过来,带着轻易就能辨认的轻快,“好。”
刚才被周今邈挂断电话那点细微的失落,就在这一声好里烟消云散了,他没问她为什幺先挂又打来,只是安静地等着她开口。
但周今邈一直没说话,所以他只能先开口问,“你明天还要休息一天吧,”顿了一下,秦以珩接着说,“我去陪你吧。”
“你不上课?”
“明天的内容我都会,不用担心这个。”
周今邈把脸往柔软的枕头里埋了埋,闭着眼,嘴角轻微地弯了一下,“随便你。”声音透过布料传出,闷闷的,带着病中的懒散,“要是被骂了,可别赖我身上。”
“好。”
周今邈终于笑出声,笑声牵动喉咙,引起几声轻咳,秦以珩的声音又传来,像是关切又像是急切的询问。
“没。”
她觉得这人呆得过头了,像是那种你要是杀人了把刀递过去,他可能也会一言不发地接过,然后帮你把刀柄上的指纹擦得干干净净,不问缘由,不计后果,笨拙又固执。
笑容还没敛去,这时候门被推开,周今邈擡眼看过去,是简腾年,手里拿了杯温水,看到她举着个手机笑得眉眼弯弯时脸一瞬间就黑了下去。
下午对他冷言冷语的,现在倒是和其他男生有说有笑。
简腾年吸了一口气,气息短促,带着点压抑的力道走过来,将水杯搁在床头柜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没等周今邈反应过来,简腾年已经俯身,一把从她手中抽走手机。
动作快而干脆,甚至带着点不容反抗的蛮横,视线扫过手机屏幕的备注,接着干脆利落地挂断,手腕一转,把它放在周今邈够不到的地方。
“你有病吧。”周今邈几乎是脱口而出,声音因为惊怒而拔高,带着些嘶哑。
“有病的是你。”简腾年回视她,语气平静得可怕,听不出半点火气,不像在骂人,只是在陈述事实,“你需要的是休息,不是抱着手机闲聊。”
简腾年重新拿起水杯和分好的药片,递到她面前,姿态过分强硬,“吃了,然后睡觉。”
而秦以珩在另一边看着再次被挂断的电话陷入沉默,只是,在那之前,他好像听到了其他的声音……
秦以珩现在很想快点到明天然后赶到周今邈家去看看她,她最近好像总是冷落自己。
今天他一知道她生病就发了消息询问,但是一整天了也没有得到回复,晚上忐忑着打了电话过去还被挂断,难过就这样叠加。
现在刚升起点雀跃又被熄灭,他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了。
忽然间,秦以珩突然想到简腾年,没有缘由的,觉得这人好像对周今邈……不怀好意,总之,从上次生日会后,他越来越讨厌这个人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