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体育局篮球训练基地的空气里,永远悬浮着一股特殊的味道。
那是混合了地板蜡、止痛喷雾、橡胶的焦糊味,以及几十个年轻男性在高强度运动后散发出的荷尔蒙气息。对于普通人,这或许是令人掩鼻的汗臭,但对于我——唐语嫣来说,这却是自助餐厅开餐前的诱人香气。
我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礼貌地对身边喋喋不休的后勤领队点头。
「唐医生,这边就是主训练馆。张导脾气比较急,队员们也都是群糙爷们,您这刚来,多担待。」领队是个微胖的中年人,看着我身上剪裁合体的白大褂和里面扣得严丝合缝的真丝衬衫,眼神里透着几分对「斯文人」的客气与担忧。
「没关系,」我声音清冷专业,带着医务工作者特有的疏离感,
「我是医生,对我来说,病人不分性别和脾气。」
但我心里想的是:越糙越好,嚼起来才劲道。
穿过长长的走廊,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越来越刺耳。推开训练馆厚重隔音门的瞬间,巨大的声浪扑面而来,连带着空气中的湿度都仿佛上升了几度。
我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
场馆中央正在进行全场对抗赛。
十几个身高体壮的男人在木地板上奔跑、冲撞,汗水随着他们的动作被甩在空中,在顶灯的照射下晶莹剔透。
我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入这片猎场。
最先抓住我视线的是一个身穿23号训练背心的年轻人。他刚好在快攻,接到传球后像一头被激怒的猎豹,几大步跨过半场,高高跃起。那一瞬间,他宽大的球衣下摆随风扬起,露出了紧绷如雕塑般的腹肌线条。
「哐!」
一记势大力沉的暴扣,篮筐发出痛苦的呻吟。
他落地时膝盖微屈,小腿肌肉的线条流畅得令人心惊。我瞇起眼,在心里快速建立起他的身体档案:臀大肌维度完美,背阔肌爆发力极强,目测体脂率不超过8%。
【内心标注:A+级食材。】
「那是王锋,我们队的主力前锋,天赋最好的苗子。」领队顺着我的目光看去,语气骄傲。
我看着那个叫王锋的男孩抹了一把额头的汗,眼神桀骜不驯地扫视全场,像只刚学会从喉咙里发出低吼的小狼。
视线稍转,在场边的战术板前,我捕捉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景。
那里站着一个身形瘦削的男人,穿着整洁的教练Polo衫,戴着一副无框眼镜。场上的热火朝天似乎与他无关,他手里拿着战术板,正冷冷地对一个下场的球员说着什么。隔着这么远,我都能感觉到那个球员瑟缩了一下的肩膀。
李勋,助理教练。资料上说他是数据狂人。
我看着他推眼镜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镜片后的眼神阴冷而锐利。那种精英气质在满场的汗水中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意外地勾人。斯文败类,我心里冒出这个词,舌尖无意识地顶了顶上腭。
突然,一声如雷般的咆哮炸响。
「回防!脑子呢?都在梦游吗?!」
中线附近,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正指着场内破口大骂。他两鬓微白,但站姿如松,脖颈上青筋暴起。那是一种长年累月身居高位养出的威压,带着不容置疑的父权压迫感。
张铁,主教练。这支球队绝对的王。
看到他,我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感到畏惧,反而感觉脊椎末端升起一股细微的酥麻感。那种想要挑战权威、想要看着高高在上的狮王在自己掌心臣服的冲动,在血管里隐秘地跳动了一下。
「唐医生?唐医生?」领队的呼唤让我回过神。
我收回肆无忌惮的视线,恢复了那副端庄禁欲的模样,淡淡一笑:
「抱歉,刚才在观察队员们的肢体发力习惯,职业病犯了。」
……
夜深了,医务室的窗外是漆黑的操场,只有远处宿舍楼还亮着零星的灯光。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这让我感到安心。
我将最后一瓶红花油摆上药架,脱下白大褂,挂在衣架上。
解开衬衫领口的两颗扣子,锁骨终于从束缚中透了口气。
桌上的手机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师兄」两个字。
「喂,师兄。」我接起电话,声音不自觉地放软,带着三分依赖。
「语嫣,那边环境怎么样?要是住不惯就回来,校医室这边编制我给你留着。」陈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安全,但也乏味。
我靠在办公桌沿,手指无聊地缠绕着电话线,看着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镜子里的女人眼神迷离,嘴角却挂着一丝玩味的笑。
「挺好的,领导很照顾,队员们也……很有活力。」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陈默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明显的警告:「语嫣,那是男篮,是一群荷尔蒙过剩的野兽。你……离他们远点。」
他太了解我了。或者说,他太了解那个藏在「优秀医生」面具下的我,有多么贪婪和危险。
我低笑了一声,声音轻柔得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家猫:「放心吧师兄,我是医生,我有分寸。在我眼里,他们只是一堆骨骼和肌肉组织罢了。」
陈默似乎松了口气,又叮嘱了几句要注意安全才挂断。
听着听筒里的忙音,我随手将手机扔在桌上,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人解开了束起的长发,眼神里那层伪装的清冷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兴奋与饥渴。
「分寸?」
我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轻声呢喃,手指缓缓划过冰凉的镜面,仿佛在抚摸那些年轻而滚烫的肉体。
「野兽……才够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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