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芙宁,徐老师找你。”
温芙宁心里咯噔一下,随着众多女生的视线,她缓慢走到教室门口。
教室门关上,隔绝了班级里面女生的声音。
阳光透过窗面,洒在地上,两个影子一前一后。
温芙宁第一次和宋许单独相处,以往怎幺说都会有夏屿风在旁边叽叽喳喳调节气氛。
可刚好这次夏屿风不在。
好安静,温芙宁想着。
看着眼前高大的身影,温芙宁有点紧张的抠着手指。
“你最近怎幺了?”
“嗯?”前方男生突然开口,温芙宁原本沉浸在自己的小世界里面,一时间没有听清。
“我说”面前男生转身,“为什幺你这次月考掉到了段三百九十八名?”
温芙宁擡头,第一次那幺认真审视眼前的少年,霎时间愣住了。
他侧脸迎着光,高挺的鼻梁在阳光下勾勒出利落的剪影,睫毛垂落浅浅阴影,光线沿着下颌线流淌,皮肤泛起细腻光泽,少年的朝气与英气在光影中恣意绽放。
“问你话呢。”宋许不悦的声音响起,好看的眉眼此时紧蹙着。
眼前的人已经第二次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让他心里有些不爽。
温芙宁一时间语无伦次,“你怎幺知道我的排名?”
说出这句话后温芙宁又很后悔,觉得自己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想必这个排名也一定是他从徐老师口中听见的,那幺精准的数字,总不可能亲自在排名榜上找我的名字吧……
温芙宁苦笑一下,自尊心作祟,她并没有把事情原委透露出来。
“没什幺,单纯上课打瞌睡……再加上最近物理有点难学吧。”
等她说完这句话,他们两个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教导主任办公室。
温芙宁看了一眼眼前的少年,独自推门进去。
她原本以为徐老师找她只是为了说月考的事情批评她两句而已,不曾想事情并没有那幺简单。
“温芙宁”徐老师长叹一口气,“你们家的事情我最近都听说了。”
徐志飞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
温芙宁张了张嘴,原本卡在喉咙里的“老师我下次月考会努力的。”尽数被徐志飞接下来说的话彻底卡在了喉咙里。
*
走出教导主任办公室,擡头一看发现少年还没走。
温芙宁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后背几乎贴上冰凉的门框,指尖攥着的校服布料都被揉出了皱痕。
她不敢擡头看宋许的眼睛,只盯着他鞋尖那双干净的高定球鞋,喉咙里像堵了团棉花,连句 “你怎幺在这” 都问不出口。
刚才徐志飞说的那些话,就这幺被他一字不落地听了去。
她的最后一点尊严像被潮水击碎的屏障,烫得她眼眶发酸,那点强撑的镇定瞬间碎得稀碎。
宋许还是靠着墙没动,风从走廊尽头吹过来,撩起他额前的碎发。
过了好半天,他看似漫不经心地,慢悠悠地开口:“站这儿当门神呢?”
温芙宁的眼泪终于没忍住,啪嗒一声砸在宋许皮肤凸起的腕骨上。
宋许被烫的条件反射,想要收回手腕,却被温芙宁一把抓住。
她伸手去拉他,手腕处的骨头硌了她掌心一下,不算疼,却带着清晰的力道,那骨节分明的模样,竟让她产生出不想放开的心思。
刚刚徐志飞说的话一直萦绕在她的脑海。
“温同学,我们学校也不是收容所。你家催债的以及把电话打到学校来了。
“如果你要是不想到时候事情闹大,我建议你先休学
“到时候全校人都知道了,对我们,也对你影响都不好。”
所以当温芙宁出来看见宋许的名牌球鞋,看见他腕骨上百万的手表,想起他们家住的豪宅。
想起了住在病房里急需医药费的妈妈,想起了每天晚上被讨债的敲门到天天做噩梦。
所以她直接下意识开口。
“求你……借我点钱,好吗?”温芙宁擡头,湿润的眸子在阳光下如波光涟涟。
宋许默不作声眸色深沉如古井,但是上下滚动的喉结出卖了他的表面平静。
他的下体好像燃起一团火,感觉好像有什幺东西要蓬勃欲出,但当风再次吹过走廊,擦过他的肌肤,还是让他找回一丝理智。
双方沉默了片刻。
温芙宁看着宋许伸到自己面前的手,指尖还沾着刚才替她擦眼泪的微凉温度,后知后觉的羞耻和恐慌,像冰水一样顺着脊椎浇了下去。
她刚才说了什幺?
她竟然求着宋许借自己钱?
一定是刚才的羞耻和委屈冲昏了头,一定是眼泪糊住了理智,她才会不管不顾地抓住这根根本算不上 “稻草” 的稻草。
更难堪的是,她甚至能想象出宋许心里会怎幺想 —— 夏屿风的朋友,原来这幺落魄,这幺不知分寸。
所以她再次选择了逃避,捂住眼睛跑回了教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