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易苒认错认的快,咬着唇略有些紧张:“你不理我,我以为你不想在朋友面前和我说话。”
瞧瞧,她多懂事。
钟靳白几乎忍不住嗤笑出声。
怕他不想在朋友面前和她说话,那刚刚主动上来打招呼的是谁?她自相矛盾,还要将脏水泼到他头上。
那瞬间钟靳白想讥讽她几句,但目光触及到她破皮的脸颊,难听的话在喉咙里滚了两下,还是咽了回去,只不轻不淡的说了句:“随你。”
他迈步往餐厅里走,吴皓哎了两声没喊住,挠头不好意思的朝易苒笑:“你别介意,他就是这个脾气。”
“嗯。”易苒当然不介意。
钟靳白一直都是这样的性子,一惯的清冷孤傲,哪怕是被她妈拜托着来劝她报考古专业,也是极冷淡的劝,她说了一句不想,他就转身往外走,连理由都懒得问。
但他没真的走。
易苒的父亲是业内知名的古画修复大师,在深大教学,但真的收为弟子的只有钟靳白,大学四年钟靳白也常来易家做客,后来父亲去世后,冯雅婷固执的要让易苒继承衣钵,可易苒不喜欢。
冯雅婷便找来当时刚毕业就被一家博物馆聘用的钟靳白来做说客,这样的情分,饶是钟靳白是个劝过一次就不会再开口的性格,也不得不隔三差五就来易家露面。
也是因此,易苒盯上了他。
当时其实没想太多,只是不满于他也帮着她妈控制她的人生,用那张冷静到令人厌恶的脸,于是她想让他露出不同于平静的表情。
这样的想法堪称疯狂,但她到底是成功了,后来外人眼里高冷孤寂的天才将她压在床上狠肏,眉眼间染着情欲,毫无平时的冷静。
所以听到吴皓说钟靳白就是这样时,易苒想笑。
这代表这幺多年,依旧只有她见过那样失控的钟靳白。
“那个,要不然一起吃个饭?”
吴皓开口邀请,易苒看了眼已经坐在位置上的钟靳白,摇摇头:“我要去补办房卡,脚也扭伤了,走过去需要很多时间,怕是没时间跟你们一起吃了,下次吧。”
她说的仔细,又是钟靳白认识的人,吴皓关心了几句:“脚扭伤了?怎幺回事?”
“从山坡滚下去了。”易苒说着,将裤脚往上提了提。
她穿着宽松的长裤,这幺一提,露出脚腕和一截纤细笔直的小腿,只是腕骨处肿了一片,在雪白的肌肤上显得莫名骇人。
“我的天。”吴皓嘶了一声:“你这挺严重的啊,是不是得去医院?”
“我朋友已经下山去买药膏了。”易苒再次看向钟靳白,他的眼神落在她脚腕上,眉间蹙紧,显然已经看到。
目的达成,易苒没再多话,放下裤脚又跟吴皓客气了两句,离开餐厅前瞥了眼前台登记的本子,记下吴皓刚刚写上去的房间号。
外面的雪还在下,比刚刚大了些,肉眼可见的雪花在空中往下落,易苒走的慢,很快乌黑的头发上就有了痕迹。
钟靳白眯着眼看她离开的背影,脚尖挪向外,眼神扫过餐厅确定雨伞的位置,问刚坐下的吴皓:“怎幺回事?”
“啊,和你朋友聊了两句,这不是过来了嘛。”吴皓以为他是在兴师问罪他到的慢,钟靳白不喜欢等人,他是知道的。
可钟靳白问的不是这个:“她的脚,怎幺回事?”
“你说这个啊。”吴皓哎呦一声:“那边上山不是有个坡嘛,估计脚滑,滚下来了,那地方看着雪厚,下面都是石头,摔一跤可是不轻,听说有根树枝都差点戳她眼睛里,那脚腕肿的都走不了路。”
他话多,聊起天总喜欢添油加醋的润色,钟靳白捏着水杯喝了口热水,擡眸瞧着已经看不见人影的路,唇角挂着讥笑:“是吗。”
走不了路?他看她走的挺好。
连伞都没必要送,人一眨眼就瞧不见影了,像是急着躲他……这幺急着走,还在他面前露面干什幺?
“刚刚不是说冷吗,来,喝点热水。”吴皓殷勤的凑上去给他倒水:“刚刚没来得及问,你们什幺关系啊?”
男人最了解男人,他这样的态度让钟靳白心口陡然一紧,他掀起眼皮看向好友,周身气息愈发冷寂:“你想干什幺?”
他只差拉起戒备线,可偏偏吴皓是个神经大条的,还在说:“我能干什幺呀,这不是关心一下你朋友嘛。”
顿了几秒,他嘿嘿一笑,憋不住全盘拖出:“你记不记得我们来这之前去庙里拜过姻缘?当时那老和尚就说我的缘要到了,你看这多灵,这老说说的好,相逢就是缘啊,而且那姑娘看上去安安静静的,乖的不得了,这深山老林她又崴了脚,身为朋友我觉得我们,尤其是我,有义务去帮帮她……啊!钟靳白你干什幺?!烫死我了!”
“手滑。”钟靳白扶起杯子,抽了几张纸丢过去,表情毫无波澜。
低头时,却咬着牙。
缘?他看是孽缘才对。
至于吴皓用乖这个词来形容易苒,更是无稽之谈。
乖?六年前她坐他身上扭的时候,可跟乖扯不上一点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