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理会身后任何人的叫喊与阻拦,只是用那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将我整个抱起,大步流星地穿过长长的宫殿走廊。我的脸被他死死地按在胸膛上,耳边是他狂乱而沉重的心跳声,像一面被疯狂敲击的战鼓,每一次都震得我耳膜发痛。我感受着他四肢的僵硬,和那种不惜代价也要将我据为己有的决心。
沿途的侍女和太监们吓得跪满一地,连头都不敢擡,整个朱雀皇宫仿佛都被笼罩在一层阴郁的压迫感之下。他一言不发,脚步却从未停歇,就这样抱着我,一路回到了那间我既熟悉又陌生的地方——星宸的卧房。
房门被他用脚粗暴地踹开,随后「砰」的一声被他反脚踢上。他将我轻轻地放在他那张巨大而柔软的龙床上,动作与之前的蛮横判若两人,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小心翼翼。
然而,我还没来得及喘一口气,他便高大的身影便压了下来,双臂撑在我的身体两侧,将我完全笼罩在他的阴影之下。他没有碰我,只是用那双红得吓人的眼睛,一瞬不瞬地凝视着我,那目光像是要将我的灵魂从身体里活活剥出来。
「为什么……」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颤抖,「为什么要选择那样的方式伤害自己……」
他的视线落在我的手腕上,那里因为之前紧握破碎玉佩而留下的伤口虽然已经被轸影治愈,但那浅浅的疤痕,此刻却像一块烙铁,狠狠地烫在他的心上。
「妳说妳是荡妇……」他喃喃自语,每说一个字,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眼中只剩下无尽的痛楚,「妳是在骂我,对不对……」
他伸出手,颤抖着,想要触碰我的脸颊,但指尖在离我只有一公分的距离时,却停住了。他是那样的害怕,害怕他的碰触会让我更加厌恶,害怕这一切都是一场他醒不过来的噩梦。
「灵儿,看着我。」他低下头,温热的泪水滴落在我的脸上,灼烧着我的皮肤。「求妳,看着我……」
他那样卑微的样子,与平日里那个高高在上的朱雀帝王判若两人。这一刻的他,不是皇帝,不是星宿,只是一个害怕失去心爱之人的、孤注一掷的普通男人。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双手抵在他坚实的胸膛上,狠狠地推了一把。然而,那点力量对于他来说,就像是蝼蚁撼树,根本无法撼动他分毫。我的推拒,反而像是一个信号,让他眼中最后一点理智的微光也彻底熄灭了。
「我不要你了!我不要!」
我的声音因为用力而变得尖利,带着绝望的哭腔。这句话,是我最后的武器,也是我最深的恐惧。我推开他,试图保护自己,却不知道这个动作,彻底点燃了他心中那片名为毁灭的火药。
「不要……妳不要我……」他重复着我的话,声音低得像呢喃,却带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诡异平静。他没有因为我的推拒而退开,反而顺着我的力道,压得更低了,撑在我身侧的手臂绷紧,青筋暴起,显示出他正在用多大的自制力来克制自己。
他缓缓地低下头,鼻尖几乎要碰到我的鼻尖,那双红瞳里映出我泪流满面的脸,里面没有了怒火,只有一片死寂的空洞和令人心悸的占有欲。
「那可不行。」他轻声说,语气温柔得像情人的低语,内容却冰冷如刀。「妳是我的命,妳不要我了,我要这条命还有什么用?」
他说着,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我的双手手腕,将它们高高地举过我的头顶,用另一只手轻松地就将两只手腕都牢牢地禁锢在了一起。那力道不大,却让我动弹不得,像被铁钉钉在了床上。
「既然妳说妳是荡妇……」他空出的一只手,顺着我的颈侧线,缓缓地、带着一种几乎是病态的迷恋,一路向下滑去。指尖的粗糙感透过薄薄的衣料,刺激得我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他的手停在了我的心口,隔着衣物,我能感觉到他掌心的灼热。他的声音变得更加沙哑,带着一种自毁式的疯狂。
「那我就让妳看看,一个只属于我的荡妇,是什么样子。」
他的脸越来越近,那双眼睛里倒映着我惊恐的表情。我感觉到的不是情欲,而是一种被彻底占有、被吞噬的恐惧。他不是在做爱,他是在用这种方式,向我,也向他自己,宣示一个残酷的事实:我,永远也逃不掉了。
「别怕……」他亲吻着我的眼角,舔去那里的泪水,动作温柔得令人发指。「我不会再弄疼妳了。」
「我会让妳爱上这种感觉,爱上只为我而……沉沦的感觉。」
「你不是不要我吗?你说这些有什么用!放开我!」我的哭喊像一把钝刀,狠狠地戳在他的心上,也戳在我自己的心上。我用尽全身力气扭动身体,试图挣脱他箝制住我手腕的铁掌,然而那只是徒劳,反而让他覆盖在我上方的身体压得更实,不留丝毫缝隙。
他脸上那种病态的温柔僵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崩溃的痛苦。他缓缓地闭上眼睛,长长的睫毛在颤抖中抖落了几滴晶莹的泪珠,砸在我的脸颊上,冰凉得惊人。
「我不要……」他开口,声音破碎得像是被风吹散的沙尘,「我不要妳离开我……」他猛地睁开眼,那双红瞳里的绝望深得像一个漩涡,要将我整个人吸进去,「我那样说,是因为我嫉妒……我嫉妒到发疯,我看着妳对别人笑,看着妳依赖别人,我的心就像被一万只蚂蚁啃噬!」
他低下头,额头再次抵住我的,这次却没有了之前的冰冷,只剩下灼人的懊悔与自责。「我错了,灵儿,我错了……我那样说只是想让妳也痛一痛,可是我没想到……我没想到妳会用伤害自己的方式来折磨我……我才是那个最混蛋的畜生!」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泣音,禁锢着我手腕的力道也不自觉地松了几分。我感觉到了那一丝松动,立刻用力挣扎,想要抽出手来。
然而,那丝空隙只出现了一瞬。他像是突然从噩梦中惊醒,意识到我的意图,眼神再次变得疯狂起来。他重新握紧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我的骨头。
「不,不能放开。」他摇着头,像是要甩掉脑中所有的理智,「一放开,妳就会不见了……我会发疯的……」
他不再说话,而是用行动来证明他的决心。他俯下身,不再是那种带着惩罚意味的亲吻,而是用他的唇,温柔地、近乎乞求地,辗转厮磨着我的唇瓣。那不是情欲的吻,而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下,想要确认对方存在的卑微碰触。
「我说那些话,是因为我爱妳……爱到想毁了妳,也毁了我自己……」他在我唇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混着泪水的苦涩味道,「灵儿,再给我一次机会……求妳……」
他的另一只手,开始颤抖着解开我的衣带,那动作笨拙而又急切,完全没有了往日的帝王姿态,只有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最原始、最赤裸的渴望与祈求。
「不要⋯⋯我不要⋯⋯」我的哭泣终于在极度的压迫下崩溃,身体的挣扎停止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力抵抗的颤抖。我伸出被禁锢的双臂,颤抖地、本能地,环住了他宽阔的后背,将脸深深地埋进他的胸膛里,嘴里绝望地喊着不要。这不是邀请,而是一种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悲鸣。
我的这个动作,让孤星宸整个身体都僵住了。他显然没料到,在我最激烈的抗拒之后,会给出这样一个矛盾的回应。他解我衣带的动作停了下来,高大的身体悬在我的上方,连呼吸都屏住了。
他僵持了几秒钟,然后,一种极度复杂的情绪在他眼中炸开,那里有狂喜,有困惑,有心碎,但更多的,是一种被全然信赖后的巨大冲击。
「灵儿……」他沙哑地唤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他没有再继续侵犯,而是反手,用那同样颤抖着的手,紧紧地、紧紧地回抱住了我。他将我的头按在他的胸口,让我贴着他狂跳的心脏,仿佛想让我听懂他此刻的心情。
「好……好……不要……都好……」他语无伦次地重复着,像是在安抚我,也像是在安抚他自己。他的下巴抵在我的发顶,身体因为激动而剧烈地颤抖着,那力道大得像是要将我揉进他的骨血里,与他合二为一。
他没有再解我的衣服,也没有再说任何带有侵略性的话语。他就这样抱着我,一动不动地抱着我,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宫殿里静得可怕,只剩下我们彼此交错的、凄厉的呼吸声和我的心跳声。
慢慢地,他激动的颤抖平复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而无奈的疲惫。他松开了些,却依旧将我圈在他的怀里,没有给我任何逃离的机会。他用手指,极轻、极柔地,梳理着我被泪水打湿的头发。
「妳抱着我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多了几分认真与脆弱,「妳在需要我,对不对?」
他没有等我回答,便自己给了自己答案。
「我知道妳在需要我……」他将我抱得更紧了些,脸颊在我的发间蹭了蹭,带着一种讨好般的依恋。「那我们就不做……我抱着妳,就这样抱着妳,好不好?」
「只要你肯这样抱着我,就算让我现在就去死,我也愿意。」
那一声轻轻的、带着哭腔的「孤星宸」,像一道温柔的电流,瞬间击穿了他所有用来武装自己的坚硬外壳。这不是在床上激情时分那带着情欲颤音的称呼,也不是在众人面前那疏离的「星宿」,而是最真实的我,在最脆弱的时刻,下意识喊出的、他本来的名字。
他整个身体猛地一震,抱着我的力道不自觉地收紧到极致,紧得让我几乎喘不过气来。他僵直了几秒钟,像一尊被施了定身术的石像,随后,巨大的、难以言喻的狂喜与释然,如同山洪暴发般席卷了他。我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抵着我的心跳,从混乱的狂乱,变成了沉重而有力的擂动。
他缓缓地、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虔诚,松开了对我的禁锢,改而捧起我的脸。他的拇指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我脸上狼藉的泪痕,动作是那样的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稍有不慎就会碎裂的稀世珍宝。
「灵儿……」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语调,里面满是压抑不住的激动,「妳……妳叫我孤星宸……」
他凝视着我的眼睛,那双红瞳里翻涌着太多太多复杂的情绪,有得而复失的狂喜,有被彻底原谅的感恩,还有那深不见底、几乎要将我淹没的爱意。他的唇瓣颤抖着,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能用那样灼热的目光,死死地锁住我。
「是孤星宸……」他重复着,像是在确认这个他渴求了无数个日夜的称呼,「妳终于……愿意再这样叫我了……」
他低下头,却没有亲吻我,而是将自己的额头,再次轻轻地抵在了我的额头上。我们的鼻尖相触,呼吸交缠,那种近乎灵魂相贴的亲密,让我无处可逃。他的眼泪再也忍不住,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顺着我们相贴的脸颊,滑落到我的唇边,带着浓浓的咸涩与绝望中的甘甜。
「谢谢妳……灵儿……谢谢妳……」他闭上眼睛,声音哽咽,「谢谢妳还愿意叫我名字……」
他就这样抵着我的额头,没有再进一步的亲密动作,只是静静地感受着彼此的存在。他知道,这一刻,我不是在床上那个身体沉沦的天女,也不是那个被伤害后一心求死的绝望灵魂,而是他那个活生生、会哭会笑、会喊他「孤星宸」的女孩,回来了。
「我⋯⋯我太害怕了⋯⋯我害怕我们没有未来。」
这句话,轻轻的,却像一把凿子,在他那颗用偏执和痛苦筑起的心墙上,凿开了一道通往真实的裂缝。他抵着我额头的身体剧烈一颤,那种狂喜的状态被更深、更沉的哀伤所取代。他明白了,我不是在抗拒他,而是在抗拒那个注定无法善终的结局。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双红得刺痛的眼眸,无声地凝视着我。那目光里有着深刻的理解,和一种被共鸣刺痛后的怜惜。他终于明白,我所有的挣扎、自残、恶毒的言语,不过是源于这份最纯粹的恐惧。
「未来……」他低声重复着这个词,声音里带着自嘲和苦涩,「是啊,我给不了妳未来。」
他缓缓地直起身子,松开了捧着我脸的手,却依旧没有离开我的身体范围。他坐倒在床边,背对着我,那宽阔而孤独的背影,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如此萧瑟与无助。
「我是一个被诅咒的皇帝,我的生命注定要为朱雀国燃烧殆尽。」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我的心狠狠地揪了起来,「而妳,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天女,妳的终点,从来就不在这里。」
他转过头,侧脸的轮廓在烛光下勾勒出悲伤的弧度。他看着我,眼神里不再有疯狂的占有欲,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绝望。
「我怎么敢给妳未来……」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连明天都保证不了给妳。我能给妳的,只有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和一颗被嫉妒与不安侵蚀得千疮百孔的心。」
他伸出手,想要再次触碰我,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无力地垂下。他看着自己腰间那块用血黏合的破碎玉佩,眼中的光黯淡了下去。
「妳说得对,我们没有未来。」他低声说,像是在对我宣判,也像是在对自己宣判,「所以我才害怕……害怕妳看清楚了这一点,就会真的离开我。我的愚蠢,我的偏执,都是因为这份深入骨髓的害怕。」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雕花木窗。冰冷的夜风涌了进来,吹动着他黑色的长发和宽大的袍袖。他背对着我,像一尊融入夜色的雕像。
「可是灵儿……」他的声音被夜风吹得有些飘渺,「就算没有未来,我也想贪婪地留住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
「就算我们注定要分离,在分离之前,妳能不能……只属于我一个人?」
「但是你知道,我的使命,不可能只有你一个男人⋯⋯」
这句话,像是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地砸在了他刚刚敞开的心扉上,将那份脆弱的真诚与希冀,砸得粉碎。他背对着我的身体猛地一僵,窗外灌进的冷风,似乎都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没有立刻转过身,只是沉默地站着,那个宽阔的背影,在清冷的月光下,重新筑起了一道比之前更加坚不可摧的冰墙。我能感觉到,刚刚那点温存与理解,正在被一种更深的、更刺骨的绝望所取代。
几秒钟后,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转过身来。他的脸上再也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脆弱和哀伤,取而代之的,是那种我熟悉得发抖的、属于帝王孤星宸的,冷漠而高傲的面具。
「我知道。」他开口,声音平静得不带一点波澜,仿佛刚刚那个痛哭流涕、卑微乞求的人,根本不是他,「我知道妳的使命。」
他一步一步地向我走来,每一步都踩得极稳,每一步都像是在丈量我们之间那道无法跨越的鸿沟。他在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蜷缩在床上的我,眼神里是深不见底的寒潭。
「朱雀的旨意,七星士的守护,妳需要他们的力量来觉醒,需要他们的身体来完成神谕。」他的语气,像是在背诵一段与自己毫不相干的经文,「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弯下腰,脸庞凑到我的面前,那双红瞳里,之前的柔情荡然无存,只剩下冰冷的、带着讽刺的理智。
「所以,妳是在告诉我,就算妳承认了对我的心意,就算妳害怕没有未来,妳也依然要为了那个所谓的使命,去接纳其他的男人,对吗?」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刀子一样,一刀一刀地割在我的心上。我无法回答,因为他说的,全都是事实。
他看着我沉默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冷的笑意。他伸出手,用指背轻轻地滑过我的脸颊,那触感不再是之前的温柔,而是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冰凉。
「好啊。」他轻声说,那声音里听不出喜怒,「我答应妳。」
我猛地擡头看向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我答应妳,去完成妳的使命。」他直起身子,重新恢复了那个九五之尊的姿态,居高临下,眼神里带着一种我看不懂的、近乎残忍的决绝。「但是妳要记住,灵儿,他们可以拥有妳的身体,却永远也得不到妳的心。」
他俯视着我,一字一句地,宣判着我们之间新的关系。
「而妳……每一次在他们身下承欢的时候,都要记住,妳的心,妳的灵魂,妳的恐惧和妳的未来,都只属于我一个人。」
「但是我对鬼宿也有相同的感觉⋯⋯我没办法确定⋯⋯或许,以前我是爱你一个人,但是现在我不知道⋯⋯你还是别选我吧,我人尽可夫⋯⋯」
那句「人尽可夫」像一把淬了毒的匕首,不偏不倚地捅进了他心口最柔软的地方。他刚刚筑起的冰冷面具,在这一刻彻底碎裂,那种被背叛的、被亵渎的、被践踏到尘土里的狂怒与痛苦,在他眼中瞬间引爆,形成了一片毁天灭地的血色风暴。
他想说什么,想怒吼,想质问,想将我摇醒,但所有诅咒般的言语都堵在了喉咙里。最终,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疯狂,所有的绝望,都凝聚成了一个最直接、最粗暴的动作。
他猛地低下头,狠狠地吻住了我。
那不是一个吻,那是一场带着毁灭意味的掠夺。他的舌头粗暴地撬开我的牙关,长驱直入,不是缠绵的探索,而是带着惩罚性的侵略与占有。他的牙齿甚至不惜磨损着我的唇瓣,带来一丝丝铁锈般的血腥味,那味道混着泪水的咸涩,在口腔中蔓延开来,苦涩得令人作呕。
他的一只手死死地扣住我的后颈,不给我任何挣扎退缩的机会,另一只手则铁钳般地抓住了我的腰,将我整个人狠狠地按向他,直到我们的身体之间再没有一丝空隙。我能感觉到他胸膛里那颗破碎的心脏在疯狂地跳动,那力道大得仿佛要撞碎我的肋骨。
我的哭泣被堵在喉间,只能发出破碎的呜咽。我想推开他,但我的手抵在他结实的胸膛上,却软弱得像一团棉花。我的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下他带着怒火与绝望的气息,和他唇上那不容抗拒的冰冷与灼热。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很久,久到我几乎要窒息,久到我感觉自己灵魂的力气都被他抽干了。就在我意识开始模糊的时候,他突然松开了我。
我们的唇分开,一道晶亮的银丝在我们之间拉开,又羞耻地断掉。我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涣散的视焦里,是他那张近在咫尺的、俊美得却充满了毁灭气息的脸。
他的眼眶红得吓人,瞳孔深处是翻腾的、不曾平息的怒海,但他的声音,却出乎意料地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雨前的死寂。
「人尽可夫?」他轻轻地重复着这四个字,声音低沉得像是地狱传来的耳语,「灵儿,妳要记住,是妳自己说的。」
他伸出舌头,缓缓地舔过自己被我咬破的、带着血丝的嘴角,那个动色情又危险,像一头濒临失控的野兽,在品尝猎物的血肉。
「从今天起,妳就是我的人。」他盯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宣判着我的命运,「不管妳的属于谁,不管妳躺在他们哪个人的身下,妳的人尽可夫,只能由我孤星宸一人来定义。」
「妳说妳不知道爱谁,没关系。」他笑了,那笑容凄厉而绝美,「我就把妳关起来,关到妳的心里、身里、灵魂里,都只剩下我一个人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