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算与隔离

——Cleaning   up   the   mess.   Removing   the   weeds.   Making   sure   the   path   is   clear   for   us.   Just   us.(清理烂摊子。铲除杂草。确保这条路上只有我们。只有我们。)

电梯数字在“B3”停住,轿厢门滑开,一股混杂着潮湿霉味和淡淡铁锈气的冷风扑面而来。这里是医院并未启用的地下车库一角,被改造成了临时的安保隔离区。没有自然光,只有头顶几盏应急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投下惨白而摇晃的光影。

张靖辞走出电梯,皮鞋踩在水泥地面的回声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脱掉了那件沾血的西装外套,只穿着那件同样染了血迹的白衬衫,袖口挽至手肘,露出的小臂肌肉紧绷,青筋隐现。他没换衣服,也没洗手,似乎有意让这些干涸的红褐色印记留着,作为一种无声的威慑,也作为对自己的一种残忍提醒。

安保主管站在一扇厚重的防火门前,见他到来,无声地推开了门。

房间里很空,只有一把固定在地上的铁椅,和那个瘫软在上面的人影。王昌海,那个曾在商业酒会上即使破产也要维持体面的男人,此刻像一滩烂泥。他的脸肿胀变形,昂贵的衬衫被撕扯开,露出的皮肤上布满淤青和擦伤——那是车祸和随后的一点“必要手段”留下的痕迹。

听到脚步声,王昌海勉强睁开肿成一条缝的眼睛。在看清来人的瞬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发出了极致的恐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抽气声,身体本能地想要后缩,带动椅子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张……张总……”

张靖辞没有说话。他走到离椅子几步远的地方停下,随手拉过旁边的一张折叠椅坐下。姿态放松,甚至有些慵懒,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商务会谈,而不是在审讯一个差点杀了他的凶手。

他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低头点燃。打火机的火苗在昏暗中跳动了一下,映亮了他那双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睛。

“你很有种。”

他吐出一口烟圈,青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的面容,只剩下那个冰冷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

“敢动我的人。”

王昌海剧烈地颤抖起来,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我……我没想杀那个女孩……我只是想……想吓唬吓唬你……让他们……逼停你的车……”

“吓唬?”张靖辞轻笑了一声,那笑声短促而讥讽。他站起身,走到王昌海面前,两根手指夹着还在燃烧的烟,慢慢逼近对方那张恐惧到扭曲的脸。

“三辆车,两把土制猎枪。你管这叫吓唬?”

烟头在距离王昌海眼球几厘米的地方停住,高温炙烤着脆弱的角膜,逼得对方疯狂眨眼,眼泪流得更凶。

“我没时间听你忏悔。”张靖辞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所有的慵懒瞬间收敛,只剩下赤裸裸的杀意,“两个问题。第一,枪哪来的。第二,除了你,还有谁知道这计划。”

“没……没人了!就我一个!”王昌海尖叫着,试图躲避那个还在逼近的火点,“枪是……是找蛇头买的……我……我恨你……你毁了我的公司……毁了我的一切……”

“恨我?”张靖辞像是听到了什幺笑话。他收回手,将烟头扔在地上,用鞋底碾灭。

“商场如战场,输了就是输了。你想报复,冲我来,我敬你是条汉子。”他俯下身,双手撑在椅子的扶手上,近距离地盯着王昌海的眼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但你千不该万不该,把枪口对准她。”

那一瞬间爆发出的戾气,让身经百战的安保主管都感到后背发凉。

“处理干净。”

张靖辞直起身,从旁边桌上抽了一张湿巾,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指,仿佛刚才碰到了什幺脏东西。

“送去警局。把证据链做实。买凶杀人,非法持有枪支,危害公共安全……我要他在里面烂到死。”他顿了顿,将湿巾扔进垃圾桶,“至于他的家人……只要没参与,我不动。但如果让我查出一丝一毫的牵连……”

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足够明确。

“是,张总。”

走出地下室,手机震动了一下。是苏菲发来的消息。

[二少爷还在休息室。情绪很激动,但他没有硬闯]

张靖辞看了一眼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冷嘲的弧度。没有硬闯?那是他没胆子。在这个家里,在天誉,只要他张靖辞不点头,张经典就永远只是个被保护得太好的“二少爷”。

他并没有急着去见张经典。而是先去了一趟医生办公室,再次确认了星池的所有检查报告,详细询问了关于逆行性遗忘的所有细节。直到将每一个可能得变量都刻在脑子里,他才转身走向那间位于走廊尽头的休息室。

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

张经典坐在沙发上,脚边散落着七八个烟头。听到开门声,他猛地弹起来,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张靖辞,像是要把他身上烧出个洞来。

“她怎幺样?醒了吗?我要见她!”

张靖辞没有回答,只是反手关上门,隔绝了外面的视线。他走到窗边,打开排气扇,皱着眉挥了挥手散去那股呛人的烟味。

“醒了。”

听到这两个字,张经典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劲,肩膀垮了下来,脸上那种近乎癫狂的神色也消退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急切。“醒了就好……醒了就好……我现在去——”

“你见不了。”

张靖辞转过身,背靠着窗台,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漠然地打断了他。

“什幺叫见不了?我是她二哥!”张经典的火气瞬间又窜了上来,“张靖辞,你凭什幺拦着我?我有权利——”

“她失忆了。”

这一句轻描淡写的话,像是一盆冰水,直接浇灭了张经典所有的怒火,将他冻结在原地。

“什……什幺?”张经典张了张嘴,似乎无法理解这几个字的组合含义,“失忆?什幺意思?全忘了?还是……”

“逆行性遗忘。”张靖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怜悯,那是猎人看着落入陷阱的猎物的眼神,“她记得我是大哥。记得爸妈。记得小时候的事。”

他停顿了片刻,给予张经典消化的时间,然后才缓缓抛出最后的一击。

“但她不记得最近几年的事。尤其是不记得……和你有关的那些越界的事。”

这当然是谎话。至少是一半的谎话。星池只是忘记了这几天的事,并没有完全忘记张经典。但在信息不对等的情况下,这就是最有力的武器。

张经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整个人晃了晃,跌坐回沙发上。

“不记得……我了?”他喃喃自语,双手捂住脸,声音从指缝里传出来,带着一种破碎的绝望,“我们……那些事……她都忘了?”

“忘了不是更好吗?”张靖辞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沉浸在痛苦中的弟弟,“那些本就不该发生的事,那些见不得光的烂账,现在上帝给了她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

“经典,这是天意。”

他俯下身,语气放缓,带上了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意味。

“如果我是你,我就不会在这个时候去刺激她。让她以为自己还有一个清白的、正常的家。而不是让她一醒来就要面对那些让她痛苦、羞耻的乱伦记忆。”

“为了她好,离她远点。”

张靖辞伸出手,在张经典颤抖的肩膀上按了一下。

“别去打扰她。直到她完全康复。这是你能为她做的,最后的事。”

说完,他直起身,没有再看一眼那个已经彻底崩溃的男人,转身大步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依旧安静。张靖辞站在电梯口,看着金属门上映出的那个模糊倒影。衬衫上的血迹已经变黑,像一块丑陋的勋章。

他擡起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个倒影的胸口位置。

Cleared.(清除了。)

无论是外部的威胁,还是内部的隐患,都在这一刻被暂时隔离。现在,那间病房,那个女孩,彻底属于他了。一个干净的、空白的、只依赖他的世界。

他按下电梯键,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这一次,他会把故事写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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