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缘的诅咒

——Sister?   Ah,   yes.   The   biological   shackle.   She   uses   it   as   a   shield,   unaware   that   to   me,   it   is   the   chain   that   binds   us   eternally.   No   law,   no   morality   can   sever   blood.(妹妹?啊,是的。生物学上的枷锁。她把它当做盾牌,却不知道对我来说,那正是将我们永恒捆绑的锁链。没有法律,没有道德能切断血缘。)

那声清越的笑在空旷的工作室里回荡,撞击着四周吸音的黑墙,最后落入张靖辞的耳中,像是一滴滚烫的油溅入了冰水。

他没有立刻回答。

手指摩挲着遥控器的动作停滞了。随后,那是“嗒”的一声轻响,遥控器被随意地丢在了控制台上。

椅轮在地板上滚动的声音显得有些刺耳。他站起身,那个一直隐没在黑暗中的高大轮廓终于动了。一步,两步,他从阴影里走了出来,走进那束稍微调暗了些、但依然聚焦在星池身上的光圈里。

光线打在他的侧脸上,将他的眉骨、鼻梁和紧抿的唇线勾勒得如同大理石雕像般冷硬。他看着椅子上那个虽然狼狈、虽然还在生理性地喘息、眼神却亮得吓人的女孩。

“亲妹妹。”

他重复着这三个字,语调平缓,听不出任何波澜,就像是在复述一个最基础的生物学常识。

他走到她面前,停住。距离很近,近到他的影子完全覆盖住了她,将她笼罩在一片更为浓重的黑暗里。

“我当然知道。”

他缓缓俯下身,双手撑在红色的天鹅绒扶手上,那个姿势将她再次圈禁。但他没有去碰她,只是用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近距离地、一寸寸地审视着她的脸。

“正因为流着一样的血……”

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理智和偏执。

“所以你这辈子,哪儿也去不了。”

星池的瞳孔微微收缩。她以为这句伦理的质问会让他羞愧,至少会让他迟疑。但她错了。在他那套扭曲的逻辑里,血缘不是禁忌的高墙,而是……永恒的锁链。

“你以为这层关系是你的护身符?”

张靖辞擡起手,指背轻轻蹭过她汗湿的脸颊。那触感凉凉的,让她忍不住想要躲避,却被椅背挡住了退路。

“不,星池。这是诅咒。”

他的手指顺着她的脸颊滑落,停在她的颈动脉上,感受着那里因为愤怒和恐惧而剧烈的跳动。

“无论你走到哪里,跟谁在一起,变成什幺样……这血里的东西,你洗不掉。”

“你是张崇山的种。我也是张崇山的种。”

“只要我还在一天,你就只能是我的。”

他的话语轻柔得像是在说情话,内容却残忍得令人绝望。他不仅没有否认这份背德,反而将其神圣化,变成了他占有欲最坚实的基石。

星池死死咬着牙,盯着他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依旧英俊,依旧有着她熟悉的轮廓,但此刻却陌生得让她感到彻骨的寒冷。

“你疯了。”她从齿缝里挤出这句话,“你简直是个疯子。”

“也许吧。”

张靖辞不以为意地笑了笑,那笑意有些凉薄。

“但疯子通常都很执着。”

他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就像在医院时那样,他开始仔细地、甚至有些强迫症地替她擦拭额头和颈间的冷汗。

动作温柔得让人发指。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

他擦干了她脸上的汗渍,将手帕折好收回。视线扫过她那条依然有些红肿的脚踝,和那件因为冷汗而贴在身上的吊带裙。

“虽然效果……不尽如人意。”

他转过身,走向控制台,关掉了所有的监控屏幕和聚光灯。

房间里骤然陷入一片昏暗,只有门口透进来的一点走廊的光。

“回去洗个澡。把自己弄干净。”

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恢复了那种发号施令的冷漠。

“苏菲会给你送午餐。”

“下午,我会让人送几本书过去。关于……怎幺做一个合格的‘妹妹’。”

最后两个字,他咬得很重,带着显而易见的讽刺。

星池坐在黑暗中,听着那个脚步声远去。

直到门关上的那一刻,她那一直挺得笔直的脊背才猛地垮了下来。

她大口喘息着,冷汗再次冒了出来。那种被毒蛇缠绕般的窒息感并没有随着他的离开而消失,反而像阴影一样,渗透进了这个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他是认真的。

他不仅不避讳这层关系,反而……乐在其中。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绝望。

她从椅子上挣扎着站起来,双腿还有些发软。那是刚才电流刺激留下的后遗症,也是心理上的虚脱。

她必须离开这里。

不是那种赌气式的出走,而是真正的、彻底的逃离。

但是……怎幺逃?

这里没有手机,没有网络,甚至连窗户都可能装了限位器。外面是大海,是荒山,还有他的人。

她慢慢地挪出工作室,走回自己的房间。

每走一步,她都在心里默念着一个名字。

张经典。

那是她现在唯一的、微弱的希望。

他在找她吗?他知道她在这里吗?

……

与此同时,中环,天誉集团总部。

顶层的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张经典——不,现在应该叫他张二少——正坐在长桌的一端。他没有穿那些花里胡哨的潮牌,而是一身正装,虽然领带系得有些歪,头发也有点乱,但这身行头让他看起来多少有了点“张家人”的样子。

而在他对面,坐着集团的一众元老,还有那个空着的、象征着最高权力的主位。

张靖辞没来。

“二少爷,”一位头发花白的董事敲了敲桌子,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满,“您突然召开董事会,又不说明议题,这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

“浪费时间?”

张经典冷笑一声,把一份厚厚的文件摔在桌上。

“看看这个。”

那是“野火创意”被恶意做空的完整证据链,以及……几份关于天誉旗下子公司违规操作的内部资料。

这些资料,是他用那笔海外资金,雇佣了顶级的商业调查机构,连夜挖出来的。

“我哥疯了。”张经典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视全场,眼神凶狠得像头狼,“他为了搞我,不惜拿集团的声誉和利益开玩笑。”

“各位叔伯,你们是看着天誉长大的。你们能眼睁睁看着他把这艘船往礁石上撞吗?”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董事们交头接耳,看着那些文件,脸色变幻不定。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

张靖辞走了进来。

他穿着那身还没来得及换的、带着点湿气的深色家居服,身后跟着面无表情的苏菲和几个法务部的高管。

他的出现,让原本嘈杂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那是绝对的、统治级的气场。

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向主位。路过张经典身边时,脚步甚至没有停顿一下。

“继续。”

他在主位上坐下,修长的手指搭在扶手上,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个站在桌边、满脸怒容的弟弟。

“让我听听,你还有什幺精彩的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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