筹码

——Shares?   Parents?   Cute.   She   thinks   she's   a   player   at   the   table   when   she's   actually   the   dish   being   served.   Time   to   break   the   last   illusion.(股份?父母?可爱。她以为她是牌桌上的玩家,其实她是那道被端上来的菜。是时候打破最后的幻想了。)

那声“亲爱的大哥”,带着甜腻的尾音和毫不掩饰的挑衅,在安静的卧室里回荡。张靖辞的手在空中停滞了半秒,勺子里的粥液微微晃动,映出一小片浑浊的光影。

他没有被激怒,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相反,他笑了。

那是一个极浅、极淡,却又极其傲慢的笑。就像是一个成年人听到还在蹒跚学步的幼童挥舞着塑料剑,叫嚣着要征服世界时,那种包含着怜悯与嘲弄的笑意。

“股份?”

他慢条斯理地收回勺子,将那口被她舔过的、残留着她体温和唾液的粥,送进了自己嘴里。

喉结滚动,吞咽。

那个动作,隐晦而色情,仿佛他吞下的不是粥,而是她刚才那句不知天高地厚的反抗。

“My   dear   sister(我亲爱的妹妹),”他放下勺子,从床头抽了一张湿巾,并没有给自己擦,而是伸手捏住她的下巴,仔细地、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她嘴角残留的粥渍和津液,“you   really   haven't   read   the   trust   deed   properly,   have   you?(你真的没好好读过信托契约,是吗?)”

他的手指很凉,隔着湿巾,像冰冷的蛇信在皮肤上游走。

“你名下的股份,确实存在。”

他语气平稳,像是在给下属讲解一份复杂的商业合同。

“但在你年满二十五岁,或者……结婚之前,所有的投票权和管理权,都在‘家族信托委员会’手里。”

他看着她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更深,也更冷。

“而那个委员会的主席……”

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胸口。

“Is   me.(是我。)”

这简单的两个字,直接宣判了她所谓“筹码”的死刑。

在这个家族里,在这个商业帝国中,她以为拥有的武器,其实一直都握在他手里。她只是一个挂名的拥有者,一个被精心供养、却毫无实权的傀儡。

“至于告诉爸妈……”

张靖辞扔掉那张沾了污渍的湿巾,身体前倾,缩短了两人之间的距离,直到他的气息再次将她完全笼罩。

“Go   ahead.(请便。)”

“告诉他们,你被大哥关起来了?还是告诉他们……”

他的视线顺着她的脖颈向下滑,落在她被子下若隐若现的身体曲线上,眼神瞬间变得幽暗而浑浊。

“……告诉他们,你为了救那个败坏门风的二哥,甚至不惜爬上大哥的床,用身体做交易?”

这句话太脏了。

脏得像是从阴沟里捞出来的淤泥,狠狠地泼在她的脸上。

星池的脸色煞白,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我没有……”

“有没有,重要吗?”

张靖辞打断了她,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只要我说有,那就是有。”

“你觉得,在我和那个已经身败名裂、把公司搞得一团糟的张经典之间,爸妈会选择相信谁?”

“相信那个一直支撑着家族、从未犯错的长子,还是相信那个只会闯祸、甚至带着妹妹私奔的逆子?”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在这个家里,话语权永远掌握在强者手中。而张靖辞,就是那个绝对的强者。他甚至不需要动用武力,只需要用“为了家族名誉”、“为了妹妹的治疗”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就能把她彻底雪藏,让所有的真相都烂在这栋别墅里。

星池看着他,眼里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只剩下绝望的余烬。

她输了。

连最后的底牌,在他面前都像个笑话。

“至于‘禁脔’……”

张靖辞再次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这次,他没有急着喂她,而是将勺子抵在她的唇珠上,微微用力压了压,迫使她的嘴唇张开一条缝隙。

“这个词,太难听了。”

“我更喜欢称之为……”

粥液顺着勺沿流进她的嘴里,温热,黏稠。

“Privately   held   asset.(私有资产。)”

“不可分割,不可转让,不可……外流。”

他看着她被迫吞咽,看着那脆弱的喉咙在皮肤下滚动,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病态的满足感。

“吃下去。”

“这是命令。”

星池机械地张嘴,吞咽。胃里翻江倒海,但她死死压住那股恶心感。

她不能吐。

吐了,就是认输。就是承认自己真的只是一个只能任人摆布的玩物。

她要吃下去。

为了活着。

为了等到……那个可能永远不会来的机会。

张靖辞喂完了最后一口粥。

他放下碗,看着她苍白却倔强的脸,突然伸出手,一把将她揽进怀里。

这不是拥抱。

这是禁锢。

他埋首在她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的气息。那股味道里混合了食物的香气,还有她恐惧的冷汗味,对他来说,却是最好的催情剂。

“乖一点,星池。”

他在她耳边低语,牙齿轻轻啮咬着她颈侧跳动的血管。

“忘了外面那个世界。”

“忘了张经典。”

“这里才是你的归宿。”

“我们……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玩。”

少女躲闪了一下,然后扭头狠狠咬了口他的脸颊,在他颧骨处啃了个牙印出来后才松开。她几乎是本能地想在那个牙印上落下一个吻,但她顿住了,然后有些厌弃地扭过头去:“你可以出去了,这幺晚了,是想和我一起睡吗?”她语带嘲讽。

颧骨上的痛感尖锐而清晰,皮肤被牙齿切开表层,神经末梢传递着持续的搏动。张靖辞没有后退,也没有擡手去捂,甚至连眉心的折痕都没有加深半分。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由那股疼痛在面部扩散,与空气中残留的粥香混合在一起。

他擡起手,食指指腹极慢地蹭过那个新鲜出炉的伤口。指尖沾了一点湿润的液体,不知是唾液还是渗出的血清。他垂眸看了一眼指尖,然后将那根手指送到唇边,舌尖卷走了那一抹带着铁锈味和她气息的湿痕。

她给我做了标记。

这比任何吻都好。

对于那句充满挑衅意味的逐客令,他置若罔闻。身体非但没有远离,反而再次前倾,直到他的胸膛几乎贴上她因呼吸急促而起伏的被面。阴影投射下来,将她整个人笼罩在内。

“嘲讽我?”

他开口,语调平稳得像是在谈论一份无关紧要的报表,但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死死锁住她的脸,瞳孔深处翻涌着某种晦暗不明的情绪。

“还是在……试探我的底线?”

他伸出手,并没有再去触碰她的脸,而是落在了那床纯白的被子上。手指沿着她身体的轮廓,在被面上缓缓游走,最终停在她的小腹位置,掌心贴合,能够感受到下方温热的躯体。

“Sleep   with   you?(和你一起睡?)”

他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每一个音节都在舌尖滚过一遭,带着一种黏腻的咀嚼感。

“Is   that   an   invitation,   Xingchi?(那是邀请吗,星池?)”

张靖辞摘下眼镜,随手搁在床头柜上。失去了镜片的遮挡,那种赤裸裸的侵略性再无阻隔地倾泻而出。他俯视着她,目光从她倔强的眼睛滑落到那张刚刚说过狠话的嘴唇,再到她线条优美的脖颈。

“如果是邀请……”

他的手掌稍微用了点力,隔着被子按压了一下。

“我很乐意接受。”

“毕竟,这里只有一张床。”

他并没有真的躺上去,只是维持着那个极具压迫感的姿势,欣赏着她脸上一闪而过的僵硬和防备。那种反应取悦了他。恐惧也好,厌恶也罢,只要那是针对他的,只要那是因他而起的强烈情绪,就足够了。

这总比无视要好。

“不过现在不行。”

他直起身,收回手,从口袋里拿出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刚才碰过伤口的指尖。

“你需要休息。我也需要去处理一下……”

他指了指自己脸上那个明显的牙印,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近乎冷酷的笑意。

“你的‘杰作’。”

这不仅是伤口,更是战利品。是她在他身上留下的,无法磨灭的痕迹。证明了她并非无动于衷,证明了她即使是在恨他,也在……触碰他。

“好好睡一觉吧。”

他转身,没有再看她一眼,迈步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手搭在把手上,动作停顿了一秒。

“对了。”

他没有回头,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这扇门没有锁。整栋房子都没有。”

“你随时可以出来。只要你想通了。”

“或者……想再给我留个记号。”

门锁扣合,发出一声轻响。

房间里重新恢复了死寂。只有窗外的雨声,单调而持久地敲打着玻璃。

张靖辞站在走廊上,擡手摸了摸脸颊上的伤口。刺痛感依然存在,提醒着他刚才那短暂而激烈的接触。

他走向书房,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

这一局,看似是她赢了一小步,用疼痛逼退了他。

但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另一种形式的……深入交流。

只要她还在这个房子里,还在他的视线范围内,这种交流,只会越来越多。

而他,有的是耐心,陪她慢慢玩这场名为驯服的游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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