弥洛洛刷开门锁时，私人玄关灯光自动亮起，柔和的冷白光从天花板洒落，照出一片与下层区格格不入的干净。
这里是极乐城中层偏上的住宅塔，第53层，云层以下、贫民窟之上的灰色地带。
从第17工业带一路上来，花了她四十分钟的地铁与两次转乘，但一出电梯，空气就变得清洁许多，连酸雨的味道都被过滤系统挡在外面。
她踢掉鞋子，帽兜往后一拨，银灰长发乱糟糟地散开。
X-07安静地跟在身后，进入家门后自动停在玄关，等待进一步指令。
屋子很大，却空得过分。
开放式客厅，地板是单一的深灰色奈米涂层，天花板高达四米，墙面一律是哑光白，没有任何装饰画或全息投影。
唯一的色彩来自那片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的超大落地窗，此刻正被酸雨冲刷得模糊，外头是极乐城永远灰蒙蒙的夜景：下方是无尽的贫民窟灯海，像一滩被搅动的萤光污泥；上方则是高耸入云的顶层摩天楼，霓虹广告在云层间闪烁，偶尔有私人飞行器划过，拖着冷光尾迹。
弥洛洛随手把背包扔在沙发上，沙发是单人的，灰色布料，看得出很少有人坐。
她走进开放式厨房，从冷藏柜里拿出一个预制营养餐，撕开包装，丢进微波炉随便热了三十秒。
叮的一声，她端出来，叉子戳了两口合成蛋白块，嚼了嚼，没什么味道，索性又放回去。
「没食欲。」她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更冷。
转头看向X-07，它还站在玄关，像一尊被遗忘的凋塑。
弥洛洛懒洋洋地挥挥手：「家用模式，随便找地方待着，别跟着我。」
X-07的瞳孔亮起淡蓝色光芒，然后步伐无声地走到客厅中央，站在落地窗前，背对着她，静止下来。
雨水在玻璃上滑出一道道痕迹，它的身影映在窗上，高大、完美，却毫无温度。
不是温柔男友人设吗？这破代码是谁写的，连个安抚功能都没有。
弥洛洛索性不再看它一眼，转身走进走廊尽头的主卧。
卧室同样寂寥，一张大床，一个嵌入式衣柜，一面单向镜墙。
浴室在旁边，占了卧室三分之一的面积，全白大理石，无窗，灯光可调。
她脱掉连帽外套和里面的T恤，随手扔进洗衣舱，赤脚踩进浴室，按下花洒。
滚烫的水流像刀刃般切割着空气，蒸汽瞬间将浴室变成一团乳白的雾。
弥洛洛站在花洒正下方，双手撑墙，让水从头顶直泻而下。
水珠顺着她银灰色的长发滑落，像融化的银线，一路淌过锁骨、胸口，再沿着腰线蜿蜒消失。
她皮肤极白，近乎病态的苍白，但在热水的持续冲刷下，表层迅速泛起一层薄薄的、透着粉的红晕——那种白里透红的质感，像被雪复盖的樱花瓣，被热气强行唤醒了血色。
她的身材在蒸汽中若隐若现：肩线纤细，腰肢收得极窄，热水从锁骨滑下，在胸前两团饱满的弧度间被温柔地一分为二，水流像被诱惑般迟疑片刻，才继续往下，在平坦的小腹汇聚成细细一道，然后顺着大腿内侧缓慢淌落，在瓷砖上砸出清脆、断续的滴答声。
臀部的曲线不算夸张，却足够圆润，在她微微侧身时勾勒出一道诱人的、近乎挑衅的弧度。
弥洛洛闭上眼，擡头让水流冲过脸颊、颈侧、肩膀。
水珠沿着苍白的皮肤滑落，带走一天的机油味和疲惫。
她没有用任何香氛或沐浴乳，只让高温的水流冲刷，像要把什么东西从骨头里逼出来。
浴室外，客厅的灯光自动调暗，只剩落地窗透进来的城市冷光。
X-07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目光平视前方，看着酸雨冲刷玻璃，看着远处的霓虹在云层间明灭。
良久，浴室的门滑开一条缝。
弥洛洛走出来，身上只裹了一件宽大的浴袍，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敞开到能看见锁骨以下大片苍白肌肤。
她用毛巾随意擦着头发，银色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像一匹滑顺的缎子，从肩头一直垂到腰际。
她只有163公分，娇小得像一只容易被风吹走的猫，但身材比例却诱人得过分，还有那张脸，一对深灰色的桃花眼似乎永远是半眯着的，带着一股懒散到骨子里的倦意，像随时会睡着。
她赤脚踩过走廊。
客厅里，X-07还站在落地窗前，一动不动。
酸雨在玻璃上滑出扭曲的轨迹，城市的冷光映在它完美的侧脸上——高挺的鼻梁、温柔的眉眼、唇形饱满而带着一点自然的弧度，线条干净而亲和，确实像是从年轻女性最向往的「温柔男友」幻想里走出来的存在。
弥洛洛靠着门框看了它几秒，然后极轻地打了个哈欠。
「X-07。」她懒洋洋地开口，声音还带着刚洗完澡的微微沙哑，「过来。卧室。」
机器人瞳孔亮起淡蓝光芒，转身，步伐无声地跟上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