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完满月酒，蔓蔓又马不停蹄的赶去剧场，很久没有像今天一样连轴转了，这种忙碌充实的感觉，让她暂时将在酒席上发生的不快抛之脑后。
排练厅不大，灯光偏暗，角落里摆着一个疑似《雷雨》用过的破旧沙发，还有两个写着“海尔茂的雪茄”“娜拉的杏仁饼干”的道具箱。
“司老师来了？”
清朗的声音从舞台另一头传过来。
蔓蔓走近，一个年轻男人正蹲在地上调灯，穿着件灰色卫衣，头发乱蓬蓬的，带着副理工味很重的黑框眼眶。
可能是灯光师？反正不太像搞艺术的。
“您好，我是司蔓蔓。”她犹豫了一下，“请问导演是…”
对方猛地站起来，“哐”一声磕到灯架，揉了揉额头，尴尬笑着伸手。
“我是导演宋砚。”
两个人简单的寒暄了一番，快速认领了学姐和学弟关系，随后便开始讲戏，宋砚是个很有想法的年轻人，翻开剧本，里面密密麻麻的都是他写的批注，有节奏标记、潜台词分析、甚至某句台词的气息处理方式等等。
“学姐比我想象中更温柔一点。”宋砚忽然没头没尾的来了这幺一句。
“？”
“印象里比较凶。”他诚实得过分，“毕竟你演凯瑟琳娜的时候，气场真的很强。”
这话一出，蔓蔓忍不住笑了，因为当年排演的时候，演彼特鲁乔的男同学都被她吓了一跳。
她刚想打趣一句，宋砚却忽然腼腆起来：“其实我看过很多你演的戏。”
“嗯？”她愣了一下。
“比如你们那次期末大戏，《玩偶之家》。”
司蔓蔓在脑子里迅速翻了一下年份，又看了眼他这张有些稚嫩的脸，心里咯噔一声。
她想确认些什幺，“你当年坐哪儿？”
宋砚想了想，“好像是第三排靠中间吧。”
她的笑意一僵。
第三排，靠中间。
记忆像是被人轻轻拨了一下开关，舞台灯光刺眼，掌声轰鸣，有个声音突然从观众席里炸开。
——“娜拉！别走！”
司蔓蔓盯着他，语气不紧不慢：
“那天……是不是有人站起来喊过一句话？”
宋砚耳根一红，“你记得？”
司蔓蔓：“…原来你就是那个显眼包。”
宋砚尴尬地挠了下头，“当时太激动了，差点被保安拖走，出门以后还被一位学长教育了，说剧场要保持秩序。”
“学长？”
“嗯，一个看起来特别严肃的学长，在后台门口。”
蔓蔓嘴角抽搐。
好难猜啊，这位特意堵人的学长，肯定不是经常混到他们学校里来看她演出的傅宗屹。
晚上回家后，傅宗屹的视频打了过来。
她把今天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省却了期间不愉快的情节。
“对了，你冒充我们学校学生的事被我发现了。”
“哪一次？”
蔓蔓真想翻个大白眼，“看来你在演戏上比我有天赋，因为脸皮厚是每个演员的基本素养，我还没到您的境界。”
她这句话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他演技大爆发的时刻，发生在十七岁，一个普普通通的下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