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逐渐变得柔和,海风带走了正午的燥热,只留下微咸的气息。
云顶度假村不仅拥有私密的沙滩,更有一条沿着海岸线修建的繁华商业街。此刻,这里人潮涌动,热闹非凡。
江晨一手牵着沈婉宁,一手牵着沈雨柔,走在铺满鹅卵石的滨海大道上。
沈婉宁换上了一条淡黄色的碎花长裙,头上戴着宽檐草帽,手里拿着一支霜淇淋,时不时舔一口,嘴角挂着满足的笑容,完全是一副邻家大姊姊的模样。沈雨柔则穿着热裤和露脐装,虽然戴着墨镜,但那修长的美腿和强大的气场依然引得路人频频回头。
这是一个标准的人生赢家画面。
一男两女,且都是极品。路人们投来的目光中充满了羡慕、嫉妒,还有惊叹。
「小晨,我想吃那个烤鱿鱼!」沈婉宁指着路边的小摊,撒娇道。
「我去买。」江晨笑着松开手。
就在他转身去排队的时候,不远处的一家露天酒吧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喧哗声。
「妈的!赵哥,你也太惨了吧?你们家股票又跌了好几天停板了?」
「就是啊,那个沈婉宁也太狠了,这是不给活路啊。」
一群穿着花衬衫、染着头发的年轻男女正围坐在一起,桌上摆满了空酒瓶。被围在中间的那个男人,脸色阴沉,眼底布满了红血丝,手里紧紧握着一个酒杯,指节泛白。
正是赵天宇。
自从那天在公司被沈婉宁羞辱、回家又被父亲痛打一顿后,他就躲到了这里买醉。赵家现在风雨飘摇,资金链断裂,往日那些巴结他的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只剩下这几个狐朋狗友还愿意陪他喝酒。
「闭嘴!」赵天宇猛地将酒杯砸在地上,玻璃碎片四溅,「那个贱人……如果不是她,我怎么会落到这个地步!」
就在这时,他旁边的一个染着黄毛的女生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子,指着不远处的人群。
「赵哥……你看那个女的,是不是沈婉宁?」
赵天宇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在不远处的烤鱿鱼摊前,一个穿着淡黄色长裙的女人正开心地接过一串鱿鱼,笑得像朵花一样。虽然她戴着帽子,但那张脸,化成灰赵天宇都认得。
是沈婉宁。
而在她身边,还有那个让他看着就碍眼的小白脸——江晨,以及那个沈家的二小姐沈雨柔。
看到这一幕,赵天宇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彻底崩断了。
他在这里借酒浇愁,像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喊打;而这个女人,毁了他的一切,现在却在这里跟小白脸度假,笑得这么开心?旁边还跟着别的女人,这分明是在嘲笑他!
凭什么?!
怒火与酒精混合在一起,烧毁了他最后的理智。
赵天宇猛地站起身,顺手抓起桌上切牛排用的锋利餐刀,双眼赤红地冲了出去。
「沈婉宁!妳这个贱人!」
一声充满怨毒的怒吼,打破了街道的祥和。
沈婉宁正准备咬一口鱿鱼,听到这声音,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赵天宇像疯狗一样冲了过来,手里的银色餐刀在阳光下闪着寒光,直直地朝着她的胸口刺来。
那一瞬间,沈婉宁愣住了。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记了躲避。
「小心!」
一声大喝在耳边炸响。
原本站在她身边的江晨,几乎是本能地反应过来。他猛地将沈婉宁往旁边一推,自己则侧身挡在了前面。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江晨只觉得侧腹一凉,紧接着是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那一瞬间,他脑海中闪过一丝恐慌,位置太危险了,他甚至不敢低头确认伤势到底有多重,只觉得生命随着那股凉意在飞速流逝。
那把牛排刀虽然不长,但赵天宇是用尽了全力的。刀刃刺入了侧腹的软肉里,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衬衫下摆。
「啊——!」
周围的路人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赵天宇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他松开手,看着满手的鲜血,酒醒了一半。
「杀人了……杀人了!」
他的那些狐朋狗友见状,哪里还顾得上讲义气,一个个尖叫着四散逃窜。赵天宇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江晨,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沈婉宁,恐惧终于战胜了愤怒,他转身拔腿就跑,混入了混乱的人群中。
「小晨!」
沈婉宁被推倒在地上,手里的鱿鱼掉落沾满了沙子。她顾不上疼痛,手脚并用地爬到江晨身边,看着他腰间那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不断涌出的鲜血,眼泪瞬间决堤。
「小晨……你怎么样?你别吓我……」
她颤抖着手想要去捂住伤口,却又不敢碰,整个人慌乱得像个丢了魂的孩子。
「没事……婉宁姐,别哭……」
江晨脸色苍白,额头上全是冷汗,却还强挤出一个笑容安慰她。
「应该没伤到内脏……就是有点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笑!」
沈雨柔冲了过来,她一脚踢开挡路的椅子,跪在江晨身边,迅速解下自己的丝巾,用力按住了江晨的伤口止血。
虽然她的手也在抖,但动作却异常冷静。
「姐!别哭了!打电话叫救护车!快!」
沈婉宁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拨通了急救电话。
「喂?救护车吗?这里有人受伤了……在云顶度假村……流了好多血……快点来!」
挂断急救电话后,沈婉宁并没有放下手机。
她深吸一口气,擦掉脸上的眼泪。原本慌乱无助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冰冷与狠戾。
她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现在立刻通知法务部和公关部。还有,打电话给赵建国。」
沈婉宁的声音不再颤抖,而是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杀气。
「告诉他,他儿子刚才拿刀捅了我的人。让他立刻把人交出来,否则……我要让他赵家在江陵市彻底消失,连根毛都不剩。」
挂断电话,她又拨通了苏清的号码。
「我现在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苏清冷静而急促的声音。
「不用。」沈婉宁看着江晨身上的血,语气带着明显的哭腔,却又强撑着冷静,「我先送小晨去医院,公司的事情妳先帮我顾着,我晚点再跟妳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苏清坚定的回应:
「我知道了。」
……
半小时后,最近的私立医院高级病房。
经过医生的处理,伤口已经缝合包扎完毕。幸运的是,刀口虽然深,但避开了重要脏器,只伤到了肌肉层。
「真的没事啦,医生都说了没伤到内脏。」
江晨靠在病床上,看着围在床边一脸严肃的两个女人,试图缓和气氛。
「这点小伤,不用住院吧?回家养着就行了。」
「闭嘴!」
沈雨柔红着眼睛瞪了他一眼。
「什么皮外伤?那刀都插进去了!血喷得跟什么似的!你知不知道刚才有多吓人?」
她一边骂,一边小心翼翼地帮江晨盖好被子,动作轻柔得跟她的语气完全相反。
「就是,不准乱动。」
沈婉宁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杯温水。她已经换掉了那身沾了血的裙子,穿着一套干练的便服,但脸色依然有些苍白。
她看着江晨,眼神里充满了愧疚和后怕。如果不是江晨推开她……
「小晨,对不起……」
沈婉宁低下头,声音哽咽。
「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为了陪我来度假……」
「婉宁姐。」
江晨伸手握住了她的手,打断了她的自责。
「这不怪妳。而且……」他笑了笑,「保护姐姐,本来就是弟弟该做的事啊。」
沈婉宁擡起头,看着他那温柔的笑容,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俯下身,轻轻抱住了江晨,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这一刻,她不再是什么总裁,只是一个差点失去最爱之人的普通女人。
「好了,我们回家。」
过了一会儿,沈婉宁擦干眼泪,站起身。
她扶着江晨下床,让他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虽然她穿着高跟鞋,身形单薄,但此刻的步伐却异常坚定。
「我扶着你,我们慢慢走。」
回到沈家大宅时,天色已晚。
推开门,客厅的灯亮着。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坐在沙发上,背脊挺直,双手交握在膝盖上。
是苏清。
她穿着简单的居家服,戴着那副银边眼镜,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冷静。但当她看到被沈婉宁扶着走进来的江晨时,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瞬间红了。
她猛地站起身,快步走过来,却在江晨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似乎在极力克制着什么。
「还好吗?」
苏清的声音有些发颤,视线死死盯着江晨腰间缠着的纱布。
「没事,学姊。」江晨故作轻松地摆摆手,「就是划了个口子,过两天就好了。」
「他就不住院,应该住个几天检查的。」沈雨柔在一旁气呼呼地告状,手里还提着一袋子药,「医生都说了要观察,他非要回来,倔得跟牛一样。」
「不用,医生说无大碍,休息几天就好了。」江晨坚持道,他实在受不了医院那种消毒水的味道,更不想让她们在医院陪床受累。
沈婉宁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一脸心疼地看着他,然后转头对苏清说道:
「苏清,赵家那边……的事情,之后还要麻烦妳多留意。」
「没问题。」
苏清点了点头,推了推眼镜,眼神坚定地看着沈婉宁,然后又转向江晨。
「不过,我有个请求。」
她深吸一口气,语气变得格外认真:
「既然江晨是被赵家人伤到的,这件事跟我脱不了关系。所以……请让我留下来照顾他。」
她走上前,主动接过了江晨的另一只手臂,让他靠在自己身上。
「我基本的护理我还是懂一些的。」
苏清擡起头,看着沈婉宁和沈雨柔,眼神里带着不容拒绝的坚持:
「这几天,请让我留下来照顾他。贴身的那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