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复出院后,孟祯不久就回到了工作岗位。她的职业是新闻撰稿,就职的公司规模不大,平日里的事务也不是很多。
但是,她最近开始频繁自愿加班。
因为回到家,李时修那极具攻击力的心声,会让她想要一头撞死。并且,她还得在李时修面前扮演没事人,这让她不仅心灵受创,还让她感到深深的疲惫。
不久后,李时修也开始对她产生了怀疑。但她不愿辩解,只是尽量用工作上的借口躲避李时修,甚至不让李时修接送她上下班了。
尽管李时修表面上没有生气,甚至笑着称赞她长大了,越来越独立了。
可是,他的心声却将她骂得狗血淋头。她躲进洗手间,待了许久才缓过来。
这天,她依然加班到傍晚九点。
同事们早已陆续离开,只有她和一个年轻的实习生还留在公司。
实习生名叫宁川,是一个爽朗有朝气的漂亮小伙子。他的交际能力和口才都很强,刚进公司不久,就博得了领导的青睐和同事们的喜欢。
因为自己有男友,所以孟祯一直尽量和宁川保持着距离,宁川也感觉到了她的疏离,因此没有过多接触她。
兴许是因为办公室沉寂的氛围,让宁川感到有些压抑,他去泡了两杯咖啡,又走到孟祯的工位旁,把咖啡放在孟祯的手边。
“孟姐,辛苦了,喝杯咖啡吧。”
孟祯擡头看宁川一眼,微笑道:“谢谢。”
宁川接着道:“孟姐还不打算回家吗?剩下的工作明天再做吧,别累着自己。”
“嗯……”孟祯轻啜一口咖啡,没有说话,只轻轻叹了口气。
宁川敏锐地察觉到了什幺,问道:“孟姐是不想回家吗?”
孟祯没有否认,只问宁川:“你呢?也不想回家吗?”
宁川承认得十分坦然,勾唇笑道:“是啊,我一回家,我爸就得絮叨,非得让我辞职去考公,但我喜欢这份工作,不想辞职。其实我一直想搬出去住,但实习期的工资太低了,暂时没办法出去租房。”
“你可以找人合租啊,或者……”孟祯突然想到什幺,双眸顿亮,笑道,“对了,我爸妈有一套闲置的房子,离公司不远,原本是给我住的,但我现在和男朋友住在一起,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就回去和我爸妈商量一下,低价租给你,怎幺样?”
宁川灿烂地笑起,猛然点头:“那太感谢了!感谢孟姐救我狗命!”
一次接触后,两人顺势聊开了,都发现彼此是极好相处的人。宁川善用幽默的话语把孟祯逗得合不拢嘴,二人越聊越欢,甚至都忘记了时间。
十点半左右,两人才终于准备回家,一起坐电梯下楼。
在大厦门口,两人正打算告别,却见不远处,一辆车的远光灯忽闪了两下。
孟祯的双眼被强光刺痛,眯了眯眼,再睁开时,竟见李时修从那辆车上下来。
男人身穿一件黑色长风衣,内里是文雅的西服,如松柏般高挑挺拔的身姿,在夜色里站成一道利落的剪影。
他眉头低沉,眼神中翻涌着深不见底的阴鸷,逆着风,一步步向孟祯走来。
孟祯不禁浑身僵硬。
她的小心脏快承受不住了。
走近后,李时修主动接过了孟祯的包包,神情早已变换成温文尔雅的模样。
“这幺晚才下班?旁边这位是……”
善于交际的宁川率先伸出了手,主动向李时修问好,笑容明亮。
“你好,我叫宁川,是孟姐的同事,你就是孟姐的男朋友吧?长得真帅。”
李时修轻轻回握住宁川的手,眼底透着一股淡漠,浅笑道:“过奖了。我叫李时修,很高兴认识你。”
眼前这幅和谐的画面,在孟祯看来完全是假象。因为,她清晰地听到李时修的心声:
【这小白脸装什幺友善大方,恶心人的家伙。真想把这狗杂种的手给捏碎。】
孟祯看着两个男人相握的双手,不禁脊背发凉。她急忙拉过李时修的胳膊,亲密地挽住,又笑着向宁川道别。
“宁川,我们先走啦,你也早点回家吧,路上骑摩托车注意安全,拜拜。”
不等宁川回答,她就拉着李时修急忙离开。
两人上车后,孟祯总算松口了气。
她转眸看向驾驶位上的李时修,却发现男人正扭头紧盯着她,眼神充满寒意。
孟祯瞬间不寒而栗,却依然强颜欢笑,问道:“怎…怎幺啦?”
这一次,李时修的心声比现实中的话语先传入她的耳中:
【欠操的小骚货,还有脸问我怎幺了?刚才对那臭凯子笑得那幺甜,现在对我倒是一副心虚的样子。还让他路上注意安全?还知道他骑的是摩托车?是不是早就坐过他的后座了?该死的。再不向老子解释,老子就在车里操到你哭着解释。】
现实中,李时修面上的寒意消散,嘴角轻微勾起,笑容充满暖意:“宝宝,你和那个宁川很熟吗?每天都和他一起下班?”
孟祯强装镇定,甜笑道:“怎幺?李老板吃醋啦?我和他真不熟,今天之前就和陌生人一样,只是今天才多聊了一会。”
“真的?”
“当然是真的!”孟祯竖起三根手指发誓,打趣般说,“我以李时修的人格担保。”
李时修被逗乐,笑着轻捏一下她的脸肉:“滚蛋。”
孟祯彻底松了口气。她本以为这个回答已经算是不错的解释了,谁曾想,李时修的心声随即却如炮珠一般进攻:
【呵,今天才多聊了一会?那明天是不是要一起吃饭?后天是不是要一起约会?大后天是不是要一起上床?】
现实中的李时修不动声色,只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发顶。
“我相信你。回家吧。”
回家的路上,李时修始终沉默,他修长的手指紧攥着方向盘,手背青筋暴起,指尖不安地轻叩着,显然在压抑着什幺。
他一路上的心声,都被孟祯收入耳中:
【操,那个男人比我年轻,怎幺办…】
【要让她辞职吗?我又不是养不起她,但她不会同意的,怎幺办?难道让她天天和那个杂种共处一室?不,不行,绝对不行。】
【还是赶紧求婚吧?后天就是她的生日,后天就求婚。这小东西一定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不可能不答应。】
孟祯忍不住开口:“哥哥。”
李时修扭头看她一眼,温声应道:“嗯?怎幺了?”
她用深情的眼神凝视着李时修,双唇微动,嘴角扬起一抹轻甜的笑意。
其实,她很想说——求你消停会儿吧!
开口却只能说:“我最爱你了。”
闻言,李时修顿时愣住。
他垂下眸,暗爽似的浅笑一声。
“嗯,我也爱你。”
他的心声却是:
【操,老子在开车,你说这个?】
【硬了。】
【回家再收拾你。】
孟祯突然决定,等回到家,她就立马睡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