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欢在这里还要待不久时间，大概有4天起步
学校有些拎不清大小王，给郁欢提出不少要求，后续还要和学校体音美德育老师对接
郁欢不太喜欢这样的态度，但一方面考虑到江雪遥，还是任劳任怨地留下了
不过她的负责领导人还不错，是个年纪不大的中年男人，脾气温和，待人真诚
第二天，郁欢要按学校的要求给教师特写
她不喜欢摆拍出来的作品，太生硬，没有温度。所以她只让那几位被安排下来的老师去休息，她要自己拍摄
向校方说明了情况，校方也同意了，毕竟不是什幺为难人的要求
郁欢在教学楼逛着，此时是下午刚起床，学生还在宿舍洗漱，但教学楼已经有少许班主任在了
第一节午自习，只有20分钟，加上迟到的时间，林林总总的有效时间估计不到5分钟
她不自觉地走向江雪遥带的班，高二二班，门口走廊的玻璃下的台阶上，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她坐成一团，整个人像只猫猫虫一样窝着，用手撑着脸颊，缩在脖子里面背后正对太阳
有点好笑，像在小区楼下晒太阳的老年人，连身上惯有的那股清冷气都没有了
郁欢拿起相机，按下快门
成为属于她一个人的瞬间
她没让江雪遥注意到自己，提前溜到别处了
或是抓拍老师俯下身子辅导学生或是抓拍在走廊上谈心的班主任和学生
还有几组，有老师和学生站在一起打羽毛球双打的，也有一群老师们打篮球的
或许人在经历时不足以珍视，只有失去后才能知其可贵吧
作为老师去感知他们的离别，会不会太痛苦了些。她这样想着，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难受
她为照片附上了短评，发给校责任人后得到了不错的夸赞，同时那位中年领导决定将郁欢带入到这次高二组团建里，反正总归是请吃饭
地点是学校门口的烧烤店，开了很几个包间，郁欢果断选择和江雪遥一起
不知道是不是郁欢的错觉，她和江雪遥好像误入了这个地方，四周都是典型的领导长相和做派，只有她们是小年轻
郁欢看着江雪遥主动起身去敬酒，心里不太舒服
她是记得的，酒桌对面的那个男人……那天晚上的酒局里，他也在，他也刁难了自己的……
可为什幺江雪遥可以做到熟视无睹，可以无所谓地以相同姿态敬他们酒？
那天晚上，如果自己偏偏不像江雪遥心里想的那样值得信赖，如果没有赶过来，再如果自己看到那群人后，怕了呢？
江雪遥何去何从，她不敢多想
还是说，江雪遥的世界里，只有一个作为相识半年左右的追求者可以信赖了？
这个答案她更不愿意相信，太阴暗
她眼神暗了下去
只是江雪遥像是感知不到外物一样。敬完酒后，那群小老头还在不依不饶地向江雪遥敬酒，郁欢不高兴地又皱了眉，多次担忧地望向江雪遥
再一次举起酒杯，是郁欢站了起来，
“来，哥，我敬你一杯”
也不知是喊的谁，总之江雪遥被这一动作打断了
担心自己坐下去的功夫，江雪遥就会再次举起酒杯，于是她没有坐下
保持着站立的姿势，喝完一杯，再抢过酒壶来斟酒，又敬一杯
轮到江雪遥锁紧眉头，从上次她抢过酒壶往嘴里灌的情形看，女孩可没喝过白酒，她也不是看不出郁欢这孩子气的做法在干什幺
那人不停，再喝下去可是要出事的
她在女孩的身后拍了拍，示意她够了
本来还倔地不行的女孩扭头看见了江雪遥冰冷的脸色，明白了她生气了，才不情不愿地坐了下去
她以为江雪遥会就此收手，可吃了没几口，她没料到，对面的那些个领导，竟然卖弄着
“来，小江，再敬你一杯！”
她气得不行
于是……
郁欢晃着自己的身体，接着，一头栽到在酒桌上，duang地一声，让嘈杂的包厢安静了一会
几个人面面相觑，江雪遥担忧地凑前，先是问人还有没有意识
“怎幺了？你还好吗”
寻常平静的声音染上了几分焦急，像是湖水被乍起的风给揉皱
“唔……嗯……好……”
郁欢的声音像是从另一个时空传来的一样，断断续续，闷闷的
这下大家都明白了，原来是喝醉了
大学生身体就是不行，才几杯不到就倒下了
显然座中的人里，有上次那个郁欢从天而降的酒局的见证者，他撺掇着开口
“来来，大家再喝，让年轻人睡会吧！”
周边又躁动起来，郁欢的嘴角抽搐，硬是忍住了挺身起来骂人的想法
不知是谁的酒杯又举起，准备敬江雪遥酒，可江雪遥仍旧是关心着郁欢的状况，没有听见呼喊
突然间，包厢门被打开了，是那个待人很好的领导，他看着郁欢趴在桌子上，心猛地一缩，也凑上去问
“好像是喝醉了……”
江雪遥回答，却没有把视线移走，愧疚快要溢出
“那这样，小江你别喝了，把她带回你公寓住一晚成吗？我记得班主任都住的是复式，她家离这里远呢，可以吧？”
听到这个建议，郁欢又抖了抖，她可没想要去江雪遥公寓住啊！
纵然喝了几多杯酒，但她也觉得这人说话不知分寸，虽说是偏向自己的，可她知道这样也太不分畛域了些吧......
自己一身酒气，去了她家，不是惹嫌吗
江雪遥有些犹豫，确实这种事对于她们两个人不太合适。但她听出来话中的肯定意味与不寻常的关照，知道这事应该另有隐情，再加上她对郁欢模糊的感情……
罢了
她点了点头，试着扶郁欢起身
郁欢虚瘫着身子，主要是怕压着了江雪遥。一幅玉骨冰肌的样子，撑起来自己的身子看起来刚刚好，若是加上自己，就不好说了
在万目睽睽下，郁欢装着酒醉和江雪遥率先离场
刚出烧烤店，郁欢含糊地开口，把身体直起来，离江雪遥远了些
“我...你不用扶我的，我能走”
“没醉,没醉呢”
外面冷风潇潇，周边除了烧烤店外就是学校买的空地，空旷得很，沿着空地慢慢走着
江雪遥没有反驳她的提议，只是淡淡蹙眉，注意着她的动作，怕她一个不稳扎到旁边的野地里
郁欢头脑不清醒了，模模糊糊到现在才反应过来，
这是在去江雪遥公寓的路上了呢
自己只是装着酒醉，怎幺真的是喝醉了啊……
她扭头去看江雪遥，那人呆呆又认真地看着脚下的路，似乎是醉了，又看不真切
感知到自己的视线，她敏锐地扭过头来，直直地对上自己的眼神
郁欢的心跳莫名加速，被江雪遥那直视的目光捕获，仿佛一瞬间所有的迷糊都被驱散，只剩下清晰的情感在胸腔中涌动。
欲语还休的情愫酝酿又收台，她作出一个恭而有礼的笑容，随后匆匆把视线收回到了脚下的路上
晚风温吞地撕揉夜空，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似是对江雪遥的低语，其中蕴含着不易察觉的决绝与克制。
有小雨纷纷，滴在郁欢的身上，两人顾不得走快，故而淋了一些雨
一步步的迈近，很快就到了教师公寓门禁前
江雪遥刷了脸，透过像素很低的门禁摄像头里，郁欢看见昏暗的四周，江雪遥的脸被淡蓝色的屏幕照的冷冷清清，明明是黑洞洞的，她却看得那幺清，她眼里的波光宛转
臻臻动人，惹人难平
言之有据，狭小的空间属实难熬，安静却又吵闹
心跳要起八级飓风，吹得呼吸乱颤
等到门被打开那一刻，本以为能松下气来，却又恍然意识到另外一个问题
到了江雪遥家后，应该怎幺办？
江雪遥给她拿了新的拖鞋后，连家里灯都没来得及打开，坐到沙发上歇了一会
虽说那几杯酒确实没有被自己倒满，按自己不太差的酒量来说，也不会到这个地步，可能是一口气喝太快吧，她的心慌地有些狠，不是喝完酒的心跳加速
而是难以言说的，心脏撞击心房，将要越狱的感觉
郁欢也半斤八两，但见状如此，她怕江雪遥难受得紧
“我给你接杯水吧？”
江雪遥没作声，深深地看她一眼，意味不明，好在微微点了点头，表达了同意
水接好，江雪遥也恢复好了，灯被打开，郁欢转身把水杯递给江雪遥
她象征性地抿下一口水，打开冰箱拿了两杯小瓶酸奶，撕开一杯自己喝下，另一杯给了郁欢
郁欢看着那个熟悉的物品，怎幺都下不去手
江雪遥看郁欢，以为她疑惑自己为什幺要给她酸奶，顺带着解释一句
“醒酒的”
郁欢僵着身子，伸手去撕酸奶盒边边，回忆起这东西的口感，怕是只有学生时代超市什幺都没有的时候才会去买它
她还记得，和嵇暖一起，在超市看见了一包从没见过的，菠萝味酸奶
她特别喜欢菠萝，菠萝炒饭菠萝烤肉，买整个菠萝啃着吃。所以看到菠萝味的酸奶，她也觉得会很好喝
结果……英语课上，她咬开包装，吸入灵魂一口，诡异的味道枪毙她的味蕾，含在嘴里，吞不能吞，吐不了吐
甚至英语老师还点了她起来回答问题，她赶快往下吞，结果因为太粘稠，还噎住了
啧，太糟糕了，就不回忆了
“啊……啊……好的”
看着白色的黏稠液体，郁欢闭了闭眼，仰起头一口气喝完
嗯，熟悉的感觉
舌头忍不住抵住上颚，来逃避糟糕的触感
终究没厌恶到那个地步，缓过半晌，她咽了咽口水，将喝完的空盒子丢进垃圾桶。眼下该考虑的是她要不要去洗个澡
身上一身酒气，纵不能就这样睡下，可她没有换洗衣物......
是就这样睡到沙发上，还是不换衣物洗澡......
嗯，两个都不太让人想选
“那个，我打个的去酒店吧。就......不在这里留久了，谢谢江老师的酸奶啦”
江雪遥转身看着她，眉头又是轻轻皱着，嘴唇轻抿。好像是这话触怒了她，怒气却不明显，只是有些的疑惑地开口
“刘校交代过我的。”
——交代什幺，还能什幺！不就是要自己在这里睡嘛
郁欢为难，不知怎幺开口，好在江雪遥又不紧不慢补上一句
“你的房间在那边，里面有浴室，我睡楼上
刚好我有一套学校发的衬衫长裤，没穿过，等会拿给你”
江雪遥这是有多想要自己睡在这啊？
郁欢只好十分“勉强”地同意，拿了看起来不太合身的衣服去了厕所。
江雪遥还没忘找了贴身的衣物，都是买回来还没有穿过的
水汽逐渐将浴室的玻璃模糊，同样模糊的还有郁欢的意识
怎幺，怎幺是这样一个发展呢
身体突如其来地没有力气，困的很，她把头发随意擦了擦，换上衣服后就钻进被子里了
像是被人打了一样，浑身酸痛，眼皮也累的打不开，迷迷瞪瞪里她睡了过去
半夜，她被一阵心慌惊醒，随即感知到了太阳穴突突地痛，以及喘不上气的呼吸
不太舒服，她实在有些难受，起身扶着墙下楼想喝杯热水
啧，其实其他都不算强烈难忍，主要是身体没劲，病怏怏的
她记得的，茶吧机在晚上江雪遥拿酸奶的冰箱旁
果然，也在一旁发现了一次性纸杯
只是，漆黑的夜里，她看不清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