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轻咳将他从睡梦中拽了出来。
外面已经大亮,有些刺眼。他偏过头,看见苏月清面朝另一边躺着,肩膀微微瑟缩。
他伸手掰过她的肩头,发现她脸色有些红,嘴唇却发白。探了探她的额头,果然温度有些高。
她发烧了。
他暗叫一声不好,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加速清醒。坐起身一看室内,满地狼藉——用过的东西几乎都丢在地上,床上、地毯上都有大片红酒的痕迹。空气中还残存着旖旎的气息。
“你等一下,我去楼下药店买体温计和药。”他顾不得想太多,起了床,从行李袋里翻出干净衣服套上,匆匆往门口走。
苏月清艰难地睁开眼,看到的就是他穿着白衬衫、白球鞋往外走的身影。她想试着起身,却因为头晕和身体酸痛又倒了下去。倒不是有多难受,只是起身更不舒服,还不如就这样躺着。
她挪了挪,往他睡过的那边靠过去,窝进还有他体温的地方。比一个人躺着忽冷忽热好多了。
没多久,他回来了。坐在床边,从买回来的袋子里拿出体温计给她量。
五分钟过后,结果出来了:三十八度。
还好只是低烧。他摸着她的脸颊问:“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她摇头摇得很干脆:“又不是大病,给我吃点退烧药就好了。”
“低烧不吃退烧药,要物理降温,多喝温开水。”他解释。
说着,他已经拿了一条干净毛巾去浴室浸了温水又回来,细细帮她擦拭身体。让她翻过去擦背部,一处也没放过。
她身上像一幅画,画满了他放纵的痕迹——青紫的吻痕、红痕,从脖颈一路蔓延到大腿,像是百无禁忌、无所不玩的证明。足以让人忽略他们的年龄。
擦干净之后,苏月清好受些了,只是记忆有些模糊。
“我们还有多少天就回去了?”她问。
“三天。”他回答。
接着,他又去找保洁人员拿了一条干净的床单过来,自己换上。这种场景他可不敢让外人看到。
他又喂她喝了不少温水。苏月清掀开被子,让他躺进来陪她一起睡觉。
他犹豫了一会儿,怕加重病情。因为生病了要通风安静的环境。然而架不住盛情难却和一再邀请,他还是躺进去了。
这回苏月清老实了。本来就是她体质一般又什幺都玩才这样的,这次她单纯把他当抱枕,昏昏欲睡。醒了就跟他聊会儿天,困了就继续睡。饿了就叫酒店人员送些吃的过来,在床上吃完,接着睡。
苏月白一条胳膊被她枕着,手搁在她脑后,另一条胳膊在玩手机。有时候左手拿着,右手打字。
他还要应付爸妈的问题。微信时不时传来他们的信息——父亲说想女儿了,母亲问两人玩得怎幺样。
他小心细致地回复过去,尽量不出差错。
然后就是他班里的几个好友,纷纷问他去哪玩了。有约他出去打篮球的,有约他打游戏看体育赛事的。他一一回绝,说自己报了个旅行团去旅游了,尽管这假得不能再假。
到了下午五六点,她竟然就活蹦乱跳了。一醒来狠狠亲了他一口,“啵”的一声,反而把睡眠浅的他亲醒了。
他睁开眼,看见她正在摇他肩膀,催促他:“哥哥,我们要赶紧去滕王阁!不然就没时间了!”
他觉得她就像生命值不高、但回复能力很快的游戏角色。
两人开始收拾东西,打算退房。她把那些不能用的情趣用品都扔了,把还能用的塞他包里,然后看了他一眼:“干嘛,回去前处理了不就行了。”
七八点又去坐了飞机。还好这次两省离得不远,晚上十一点飞机落了地,又火急火燎地去住酒店。
一番折腾下来,跟跑了五千米田径比赛一样。
第二天一早,苏月清就开始对着镜子梳妆打扮。
她换好了一套红色的明艳大气的汉服,还蛮有耐心地给自己挽了个简单的发髻。然后就拉着哥哥出发了。
来到附近的滕王阁,景区门口已经排起了队,游客不少。
入口处立着一块牌子,写着“背诵全文可免门票”。
“我们去背诗啦!”她提议道。
说完往那条通道走。
倒不是因为门票多贵,只是因为他们都很喜欢这篇文章。轮到他们时简直倒背如流。没几分钟就过了关。
景区里人头攒动,到处是穿着唐、宋、明朝服饰的游客,花花绿绿的,像走进了古装剧的片场。
他们沿着台阶往上走。滕王阁建在江边,要爬一段不短的台阶才能到主阁。
苏月清拉着他走在前面,裙摆随着步伐轻轻摆动。走到半途,她忽然停下脚步,弯腰从路边的花坛里摘了一朵小花。
带着根茎,粉白色,小小的,在指间颤巍巍地晃。
苏月白看她把那朵小花捏在手里当宝贝似的,然后才继续往上走。
到了阁楼前的广场上,周围聚了不少游客。有人在拍照,有人在休息,还有几个穿着汉服的姑娘在互相整理妆发。
苏月清忽然停下脚步,把手里的包塞给他,然后走到稍微空旷一点的地方。
江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水汽和凉意。红色的阁楼在蓝天白云下格外壮观,
她开始跳舞。
其实更像随性的动作——手臂扬起,裙摆旋转,脚步轻点,像风吹过水面。红裙翻飞,像一团燃烧的火。
她其实不会跳舞。虽是艺术委员,却从不上台,觉得跳舞取悦不喜欢的人是自损尊严。
她即兴编了一句诗,声音不大,像念给他听的:“霓裳舞破玉宸秋,解语宫腰醉绛楼。”
周围有人注意到了,纷纷转过头来看。几个游客举起手机拍照,有人小声议论:“这是专业的吧?”“看着不像,但挺好看的。”
苏月清不在意那些目光。她跳了一会儿,忽然停下来。
然后,在周围不少人的注视下,她走到他面前,单膝跪地。
擡起头,目光纯粹又动人。她举起那朵小花——不知什幺时候被她编成了一个简陋的环,像一枚戒指。
“嫁给我。”她说。
周围瞬间安静了。
游客们愣住。然后响起嗡嗡的议论声。有人笑了,有人起哄,有人叫旁边的人赶紧过来看。
苏月白那张向来淡定的脸上,表情像是要裂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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