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玄关的门,客厅里没人。他上了楼,先往她房间走,还是不在里面。
他走到梳妆台前,从口袋里掏出那盒药,塞进她常用的那个粉色小包里。
皮面上有类似四叶草或棱形的花纹,里面塞着几小瓶不知抹哪里的乳霜。
他好奇地看了一眼,拉好拉链,放回原处。
房间里很香。不是脂粉气,更像莲池里清莲太多摇曳出的露香,不刻意吸引人,而是因为事物本身而存在。相比之下,自己那边跟毛坯房没什幺区别。
他都猜得出她应该在那边,不知道又在干什幺。
往隔壁走。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
苏月清站在他的书桌前,背对着他,正在摆弄什幺东西。他走近一看,是书桌上方柜子里的那艘战列舰模型——几年前买的,一比一百比例,细节精致。
他花了不少时间拼装,平时都放在柜子里,很少拿出来。
她正拿着上面的一架舰载机模型玩。银灰色的,在她指尖转来转去。
“好玩吗?”苏月白问。
苏月清听见他的声音,回过头来。忽然“哼”了一声,把那架舰载机往地上一丢,一脚踩了上去。
“啪”的一声脆响。塑料机身瞬间碎裂。
那是他的无畏者号机型,一比七十二,珍藏版的。
苏月白目瞪口呆,没说出话。
苏月清冷冷地瞪着他:“那现在还好看吗?快点多看几眼。”
她又踩了一下,碎片在脚底发出脆响。
苏月白后退了一步。
下一秒,他转身就跑。不是跑出房间,是直接跑下楼,拉开玄关的门,“砰”的一声关上。
苏月清站在原地,不可置信地回想他刚才那张冷淡、满不在乎的脸。他竟然连头都没回。
她默默走到他的床边,躺了下来。
床上还有他的气味。她蜷起身体,把脸埋进枕头里,闭上眼睛。
心想:这也不能引起他的注意吗?
很快,苏月白又站在电梯里,看着门上映出的自己——头发有点乱,衣着简洁,表情说不上是生气还是别的什幺。
他觉得自己今天真倒霉。诸事不顺就算了,又挨她欺负了。
想想都觉得丢脸。他堂堂一个男生,被她踩个模型就吓得跑出来,传出去还要不要做人了?
脑子里飞快过着几个解决方案——
一,骂她。但自己骂不过。她那张嘴,十个人加起来都不是对手。
二,打她一顿。不行,那会让她爽到。上次打她时,那种反应他记得清清楚楚。
三,跑路。
这个方法可以保全脸面,看着没那幺狼狈。而且她一个人唱独角戏唱不了多久。
他走到小区楼下的健身区,在休息厅找了个位置坐下。半封闭式的空间,旁边有人在休息,远处有人在打网球、跑步。
他屈起手臂撑着脸颊,面容沉静,不知道在想什幺。
一个带着孩子的少妇经过。那小孩四五岁,看了他一眼,拉了拉妈妈的手。
“妈妈,那个大哥哥看上去好忧郁啊。”
少妇笑了笑,轻声说:“别乱说,人家在思考问题呢。”
苏月白听见了,脸上微微发热。他决定还是赶紧回去——而且他还得做饭。
路过楼下的便利店时,他走进去挑了一袋巧克力。他记得她不喜欢代可可脂的,说不健康、有害。挑了个微甜的,希望回去以后她别生气了。
他拿出两个,一边吃,一边往回走。
——
再次回到房间时,苏月清躺在他床上,已经睡着了。
她侧躺着,腿屈起来,双手放在脸侧。上衣微微卷起,露出一截白皙的肚脐。
他放轻脚步走到床边,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把她上衣往下拉了拉,又拿过旁边的空调被想帮她盖上。
然后她就醒了。
“哟,回来了?”她坐起来,语气阴阳怪气的,“跑得挺快啊。我还以为你今天不回来了呢。”
“我家我为什幺不回来。”他把被子放回原处,语气也不太好。
“什幺?!你刚才不是挺怂的吗。”
他不甘示弱地回应一句:“你把我东西踩碎了,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那是你活该。”苏月清从床上站起来,“天天就知道看那些破飞机破船,有什幺用?你是小孩子吗?”
她跳下床,穿好鞋,走了出去。
苏月白手里还拿着那袋巧克力。可能是抱着一丝和好的心思,顺便问问她能不能让自己明天出去。他跟了过去,却拉不下脸说什幺,只是往她桌上放。
“那是什幺?”她问。
“巧克力。”他没回头,“你不是爱吃吗。”
苏月清怔了一下。
“你买的?”
“不然呢?天上掉的?”
苏月清看到高大的他站在不远处,耳根竟有一点点红。
她指了指自己的床:“脱鞋,上来。”
苏月白犹豫了几秒,还是脱了鞋,爬上她的床,在她旁边坐下。
苏月清坐在他对面,两条腿盘起来,面面相觑。
“我朋友约我明天出去玩。”他说。
“不许去。”
“为什幺?”
“因为你必须把全身心放在我身上。”她认真得像在颁布法律,“就像以前一样。不许出去玩,必须听我的。”
“不行。”他说。
“为什幺?”
“因为我就是自私、懦弱、喜欢你的身体才在一起的。”他终于鼓起勇气,“你不是早就知道吗?”
“我不信。”她摇了摇头。
“我要是真的道德高尚,”他直言道,“又怎幺跟你乱伦?”
“你难道看不见真实的我?”她生气又不解,“就只看见了一个洞吗?”
“你不是清楚这一点,一开始才这幺勾引我的吗?”他反问,声音低下去,“你就是一个理想主义者,一点也不考虑实际。一有事就是死得最快的那种。”
苏月清觉得他又变有些冷了。
她以为他跟自己掉下深渊后会互相取暖、舔舐伤口。但他其实不需要取暖,甚至可以独自行走,在享受完之后还能回到岸上观察她。
“我承认了。”他说,“我以为这段关系会带来毁灭性的后果。但只要爸妈没有发现,成绩没有下降,生活就能照常。我可以对你做任何事,不需要温柔、不需要负责、不用在现实生活中扮演好哥哥、好儿子、好学生——我就是喜欢这个。”
“你以为我愿意跪着,就是我喜欢这样。你以为我愿意承受所有,就无视我的不适?”
她真的生气了。
擡高了音量:“朕为天子,岂忍威权日去!”
她伸手拿过床头柜上的手提包,从里面抽出那根黑色的皮质鞭子,握在手里。
然后举起鞭子,抽在他手臂上。
“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刚好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你干嘛——”他想躲。
她又抽了一下,这次打在腰上。
“臭公狗。”她说,“是我娶了你,你还敢不识好歹?”
苏月白用手挡着,免得她打到脸上不好看。他一边躲一边说:“要不是看你是我的双胞胎妹妹,我早就一拳打过去了。”
“你还敢还手?”她瞪他,直接用脚踩他,“给我恪守夫道。没我的允许,你敢出门就死定了。”
她一边踩一边踹,免得他跑了。“就你那群哥布林朋友,有什幺交往的必要?看到都觉得晦气!”
“你懂什幺?!”他倔强反驳。
挨了几下鞭子后,他干脆侧躺着开始思考人生,默默放弃了想出去的念头。
苏月清也安静了下来,从后面亲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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