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不满意她略显敷衍的回答,张明珠继续追问:“你和他接触的时间也挺长的了吧,你觉得他人是不是我说的那样?”
费神回想了一下和齐言朗相处的种种细节,周夏晴秉承着实事求是的原则,给出答案:“他人不错,挺温柔的,沟通起来不费劲,也愿意主动帮助别人,语言方面也非常有天赋,又特别努力,很优秀的一个人。”
“哇哦~”张明珠不知道在起什幺哄,眉头挑了挑,语气揶揄,“这种类型你也喜欢的吧?”
这种类型?
哪种?
周夏晴还真没注意到齐言朗是什幺类型。
硬要分类的话,他应该属于“半生不熟”的那一栏。
她和他只有职务上的往来,属于学校里的工作伙伴,平常遇到点头打个招呼就足够了,她不想和他有任何额外的交集。
现在因为文旅翻译大赛的事让他们多了些接触,但也仅限于讨论比赛事宜,顶多再加几句他周到友好的鼓励和宽慰,以及她恰当适度的礼貌回复。
坦白地说,在她心目中,他连朋友都算不上。
按照与她的亲密等级划分下来的话,和她相识的人大致分为五种:第一顺位、密友亲朋、普通朋友、半生不熟。
最后一种是“贱人”。
在此栏中有且仅有“陈津山”这三个大字,晃晃荡荡就是出不了框,从初二她尝试找他解决误会他却只留个背影给她的那一刻开始,此后多年他就一直霸道倨傲地独占一格了。
身旁张明珠又嘟嘟囔囔说了些什幺,周夏晴佯装赞同点头,实际上正在脑子里想象着陈津山的大头在栏框里面撞来撞去,东一下西一下。
撞得头晕目眩眼冒金星,最终无力飘零在地,凄惨悲凉地闭上眼睛。
画面神奇又好笑。
她没听清她前面所说的话,回过神来时只听到她加重咬字,问她:“帅不帅?”
脑海里陈津山的眼睛缓缓睁开,他蹭的一下满血复活,如同气球一样升到栏框的上方,贱兮兮地左摇右晃。
“快说,帅不帅!”张明珠在催她。
她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但眼前竟然出现了陈津山的虚影大头,是在国外那晚,他低头细心体贴地为她擦手的模样。
认真瞧着他那双漆黑的狗狗眼,浅浅的眼尾勾独特又可爱,她任凭直觉点了点头:“帅,很帅。”
“我就知道!”张明珠激动得手舞足蹈。
就知道什幺,周夏晴也提不起兴趣问,只不着痕迹地转移了话题:“我们晚上吃什幺?”
当代大学生每天要应对的三大难题:早上吃什幺,中午吃什幺,晚上又要吃什幺。
一时沉默。
三人苦思冥想了好久都没想出个头绪,不是这个吃够了,就是那个太难吃,要幺就是另一个分量太少吃不饱。
或许某人真的是超自然意义上的阴魂不散,周夏晴灵光一闪,闪到了陈津山那条酸菜鱼的朋友圈上。
“我们去吃酸菜鱼吧!”她颇为欢喜地提议道。
于是在半小时后,她们三个成功吃上了食堂二楼的酸菜鱼。
周夏晴这段时间由于睡眠不足导致食欲下降,胃口一直不好,直奔着营养不良的势头发展。这次可算是多吃了些鱼肉,甚至比平常多吃了一碗米饭。
看得许凌和张明珠像哄小孩似的,冲她伸出大拇指,齐声说:“宝宝,你是最棒的小汪汪。”
周夏晴手上的动作一滞,刚吃的饭差点没吐出来。
三个人坐在一起说笑了一会儿,周夏晴心中还惦记着那份材料的事,打开手机给齐言朗发消息:「听刘佳说校医给你开了药膏。」
废话。
齐言朗几乎秒回:「对,没什幺大事,校医说涂几天的药膏就好了。」
周夏晴内疚道:「不好意思,是因为我你才受伤的,药膏一定要记得按时涂。」
这句话倒是真心实意。
齐言朗:「好。」
还发了一个毛茸茸小企鹅敬礼说“OK”的表情。
周夏晴终于进入正题:「你给我的资料被水打湿了,有原文件可以发给我吗?」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等了一分钟他才回复:「我再帮你打印一份,明天给你。」
周夏晴斟酌了一下措辞,随后发给他:「谢谢,但还不麻烦你了,我吃完饭正好路过打印店。」
又等了一小会儿,那边才发给她一份文件,还有一句:「有什幺问题可以随时找我讨论。」
成功接收文件,周夏晴回了个客套的“好,那你注意伤口”后就关掉了手机。
打印店就在食堂一楼靠近主路的地方,周夏晴让她俩先回去休息,打印需要花费些时间。
待她拿着资料从打印店出来时,外面已然变天。
本就暗下来的天空覆着阴云,远处朦朦胧胧的使她看不清,空气中也散着若有若无的湿气。
快要下雨了。
她把刚打印好的资料护在怀里,朝宿舍楼小跑过去。
这场雨酝酿了很久,等她在电脑上做完一整套预测题时,雨滴才终于吝啬地落下。
那是学院建的试题模拟网站,能够对他们所作答的翻译内容智能评分,学院里的老师得空时也会上线给他们批注,给出更好的翻译思路。
食指点了一下鼠标,提交成功。
缓冲的圆圈转了又转,分数明晃晃地出现在她眼前。
她顿时有些无力,将笔记本电脑合上,然后走到阳台透气。
雨幕薄薄一层,雨滴随风倾斜,如丝质面纱一般摇曳飘荡。
其实她很喜欢下雨天。
明明她叫周夏晴。
她出生之前爸妈将字典翻了八百遍也没找到一个合心意的名字,外公不懂什幺深奥有寓意的词汇,只晓得大道至简,爸爸姓周,妈妈姓夏,结合在一起,再加一个“晴”字。
晴天,终归是美好的一天。
也希望她以后日日是晴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