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意之至

绮夜(纯百)
绮夜(纯百)
已完结 充气红茶

周悯按照周绮亭给的地址,来到了一家酒店门前。

在来之前她就搜索过,这家酒店是G市的老牌五星酒店,是周氏的产业之一。

光是从恢弘的门廊就可窥见建筑内里的金碧辉煌,门廊投泻出的灯光就像是永悬的明日,灼灼地照进每位过客的内心,映得富贵者生辉,炙得贫穷者煎熬。

周悯木然地踏进这一片流光,在此之前,她还在徒劳安慰自己,饭店是吃饭的,那酒店……哈哈,一定是来喝酒的吧?

但她报上周绮亭的名字后,前台递给她的那张鎏金的房卡,彻底地撕下了她最后一层侥幸。

周绮亭!

周悯咬着牙接过了房卡,循着指引来到了酒店高层的行政套房门前。

周悯今天依旧是日常打扮,衬衫长裙,唯一不同的是在出公司后,她把向来披散的茶色长卷发悉数挽起,露出了白皙的脖颈。

她手臂上挂着一件薄针织外套,这件外套平时就披在她办公位的椅背上,带过来也只不过是为了遮掩——此刻她手里握着的枪。

周悯在安然地上了一天班之后,推测出两种可能,一是周绮亭遵守约定,没有把自己的事情告知郑思颖。二是这平静只是一时的假象,只待集团查清事情真相之后,就会把她这位“联邦探员”和可能存在的“商业间谍”一网打尽。

她有点猜不透周绮亭的想法,总不能是把自己叫过来进行些什幺权色交易吧?

谁放权谁易色,显而易见。

无权无势的周悯紧了紧握着枪的指节,在做好“开门后就会被一拥而上的保镖按住”的心理准备后,用房卡刷开了房门。

她把门轻轻推开,谨慎地站在门口没有踏进去,小心打量着房间内部。

视线落在会客厅中央沙发的人身上,却再也挪不开了。

周绮亭今天穿着一身香槟色的吊带裙,慵懒地靠坐在沙发上,房内水晶吊灯洒落的柔光,为她镀上一层朦胧的暖意。

她此刻就像融融的皎月,将身后落地窗的浓郁夜色烫开了一角,无端地诱发周悯的趋光本能。

周绮亭纤白的双腿交迭,膝盖透出淡淡的粉色。修身设计的裙身勾勒出曼妙的曲线,肩带浅浅地挂在肩头,似乎下一秒就要自那片细腻的肌肤滑落。

不止膝盖,周绮亭精致的锁骨,连带姿态优雅的颈项都烧起一片醺然的淡粉。

她喝了酒?

周悯移开视线,看到周绮亭面前的矮几上,水晶杯内几乎见底的琥珀色酒液,印证了心里的猜想。

“请进。”仿似在蜜糖中浸泡过的嗓音,语调微微上扬,像轻飘的羽毛,拂过周悯的心头,泛起一片……

不许痒。周悯捏紧薄衫盖住的枪,通过触感压下视听引起的异样,随后眼睫低垂,踏着地毯繁复的花纹,一步步走向周绮亭。

身后的门在闭门器的作用下缓缓合上,落锁时“咔哒”的轻响唤回了周悯的警惕,她再次擡眼环视四周,自动略过沙发上的周绮亭,确认套房内没有其它危险。

“你不敢看我?”一声轻笑飘进周悯的耳内。

没有回答,周悯拇指摩挲着枪把,镇定自若地坐在了离周绮亭最远的那张侧放的单人沙发上。

矮几上还放着另一个杯子,里面同样斟着琥珀色液体,七分满。周悯用空着的手拿起杯子,杯沿抵着下唇,上唇与液面接触,装出饮用的动作,鼻尖轻嗅。

带有水蜜桃气息的清冽乌龙茶香。

周悯并未松懈,处在这个陌生的空间内,她不想喝任何来路不明的饮料。

随手将杯子放回矮几上,周悯视线越过周绮亭,落在她身后倒映着她背影的落地窗上,问:“周大小姐叫我过来是有什幺事吗?”

听到“周大小姐”这样的称呼,周绮亭挑眉,望向周悯的眼睛,勾起唇角:“你知道我是谁?”

她在母亲的保护下,连调查署的高层都很难查到她的身份背景。

“很难猜吗?”听到周绮亭没有直接回答自己的问题,周悯也耐心地用问句和她周旋。

因为我认识你啊。周悯望着窗影无声地笑,在心底补充。

周绮亭施施然起身,款步走到周悯跟前,周悯的目光自她起身的那一刻,就转移到了面前那杯乌龙茶上。

下巴被轻轻捏住,周悯被迫转头,刚刚就一直在回避的视线还是落在了对方脸上。

果然,脸颊也透着好看的粉色。不同于在酒吧、部门聚餐的那两次,周绮亭这次的醉态糅进了某种周悯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尤其是这双深邃的桃花眼,潜藏暗涌,似乎要将周悯吞没。

明明周绮亭手无寸铁,周悯却直觉危险,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枪。

面前的人没有察觉到她的小动作,吐气如兰,语带笑意:“那你说,你猜到了什幺?”

说罢,周绮亭松开了捏住周悯下巴的手,没等她松一口气,周绮亭的手又直直摸向了她的大腿处——裙下束着的另一把枪。

“你应该也能猜到,只凭两把枪是没办法逃出去的吧?”

敲门声适时响起,更是让周悯绷紧的后背冒出细密的冷汗。

“小姐,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在这层楼加派了人手。”隔着门,这道声音有些沉闷。

“你到底想做什幺?”周悯冷笑,也不遮掩了,她解锁枪支的保险,垂手任由薄衫滑落地毯。

“别急。”周绮亭非但不怕,还坐在了沙发的扶手上,依旧是双腿交迭,小腿隔着长裙贴着周悯,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而周绮亭放在周悯腿环枪上的手,屈指轻点着枪身,细微的震动经由沾染体温的金属,传递到周悯大腿的皮肤上。

“我只是在和你约会呀。”周绮亭玩味地看着周悯眼底与昨天相仿的杀意,终于满意,又想起些什幺,含笑问道,“你还没说,你是怎幺猜到我的身份的。”

周悯攥住了裙面上那只一直在作乱的手,力道之大,在周绮亭手腕上勒出了一圈红痕,将她的身子拽到自己面前,再难维持俯视的姿态。

“很难猜吗?周家和郑家世代交好,你恰好又姓周,还能自由出入振邦集团。”

“普通朋友?”周悯想起周绮亭之前对她和郑思颖关系的解释,眼底冷意更甚,“是啊,相比郑思颖,你确实要低调很多,但是又能低调到哪去呢?门阀世家骨子里与生俱来的高傲,又怎幺可能藏得住?”

周悯这句话夹杂了丝私人感情,但所说的可不全然是冲动之言。

她觉得周绮亭是真的高傲而不自知,就像是合手拢火,指缝怎幺可能透不出一丝光亮?

第一次见面就直接把她带进郑思颖的休息室;酒吧里直接抛下朋友送她回家;旁若无人地去办公室里找她……

林林总总。

那些周悯记得住的记不住的,全都是周绮亭傲慢的铁证。

“原来如此。”

不用周悯言明,周绮亭也想清楚了周悯所说的“高傲”是指哪些事情,甚至想到更多。

或许是那次她自作主张的挡酒;或许是上次看电影没有过问直接订票;或许是那天直接帮她请了病假……

那又如何?

放在之前,周绮亭或许会因此自省,但现在的她已经不在乎自己被控诉高傲了。

从周悯踏进房间的那一刻起,或者更早,从昨晚窥见周悯面具下掩藏的另一面后,周绮亭就不再在乎对周悯暴露自己的恶劣本性了。

因为无论如何,你都逃不掉了。周绮亭眯了眯眼,没有被攥着的那只手拿起矮几上的那杯蜜桃乌龙,红唇贴着周悯抿过的那侧杯沿,喝了一口。

慢条斯理的动作落在周悯眼里成了挑衅,她手上骤然用力,将周绮亭从扶手上扯入了自己的怀中,顺势擡起枪口抵住周绮亭的太阳穴。

“你不信我真的会杀了你?”

水晶杯滑落,倾倒的液体在地毯上洇出一片深色。

果然很有力呢。周绮亭偎在周悯的臂弯里,并不害怕,因为她知道面前的人不会杀她。

她潋滟的眼眸看着周悯,欣赏着周悯眼底浓烈的情感,款款启唇:“你如果想杀我,应该昨天就动手了吧?何必等到今天呢?”

“我猜,你还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让你不得不暂时委曲求全,对不对?”

“告诉我你想做什幺,只要是我能力范围内的,我都会满足你。相应的,你也要满足我。”

“好不好?”周绮亭侧首,把脸埋在周悯颈肩处,带着酒精气息的滚烫呼吸激起一片战栗。

周悯被火燎到一般上身后倾,松开周绮亭的手腕,稍稍远离了怀里的热源。

思考完周绮亭提出的条件,周悯盯着她手腕的红痕,恨意盛极:“那如果我说,我想和你一起死呢?”

闻言,周绮亭讶然擡头,那双深邃的黑眸将周悯的神色看了又看,确认眼前人所说的话不似作假。

不是要单方面杀了她,而是要一起死吗。

一起死。周绮亭品味着其中深意,片刻后,倾身在周悯的唇瓣落下一吻。

“乐意之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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