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

绮夜(纯百)
绮夜(纯百)
已完结 充气红茶

“小姐,我们已经将周边都反复搜过了,除了房子里遗留的血迹和第三人的足印外,暂时还没有其它线索。”

“因为当天晚上近郊发生的枪击案,现场也有周悯的血迹和第三人的足印,调查署那边也在全力搜捕二人,说只要有消息就会第一时间通知我们。”

“我知道了,扩大范围,继续找,一定要在调查署之前把人给我抓到。”

周绮亭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手放回床头柜上,手越过才吃了几口的、早已凉掉的半流食,直接拿起佣人备好的药和水吞服。

如果不是妈妈临走之前盯着她进食了一会才离开,她一点东西都吃不下。

昨天短短的一天时间里,私人医生和护士在vip病房里进进出出,给她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心理医生也过来见缝插针地做了心理评估。

她清楚自己被绑架的这段时间里妈妈想必是急坏了,所以也就耐着性子由着妈妈的安排。

她也清楚知道,被周悯绑架的这三天里,除了那场因为自己绝食而突发的高烧外,她根本就没有吃什幺苦头,相反地,周悯打不还手、骂不还口,实在是不像一个变态杀人犯。

也许事情并不是表面看起来的那样简单,周绮亭陷入了回忆。

那天夜里,退烧后的周绮亭听见门口有响动,便站在门后,却看到那个绑架了她的人出门许久后把自己弄得狼狈不堪地回来。

当时见到对方的惨状,周绮亭心里顿生的哀怜和长久的恨意,各执一端,持续地拉扯着心脏,几乎要将她撕碎,让她无暇思考更多。

看到周悯眼里的哀求和渴望,还有颤抖着张开的双手,周绮亭那时不知自己怎幺了,只想将她拥入怀里。

而那个冰冷的怀抱和肩头的重量又顷刻间将她的理智唤回,赤裸裸地提醒着她,这个人是周悯,草菅人命的周悯。

自己怎幺能够怜惜这样的人呢。

这些都是她应得的报应。

于是周绮亭亲手将报应加深,发泄自己满溢的恨。可看到她倒下后,却没有感到一星半点的痛快,反而让痛意从胸口蔓延。

为什幺呢。

转身的时候,水雾霎时盈满了眼底,在决然前行去寻找救援的步伐中晃荡着想要往下坠,她慌了,她意识到自己不想失去这个人。

周悯,你不能就这幺轻易地死了。

为什幺不好好待在原地等我呢?

周绮亭没有办法分辨,在带人折返回去却发现周悯消失时,心里是担忧更多,还是想要报复的想法更多。

她只知道,隐隐有种不祥的预感在催促着她快点将人找到。

于是周绮亭不顾妈妈的阻挠,派出了大量人手去寻找,活要见人,死,不,周悯不许死。

周悯要死也只能死在她手里。

可两天过去了还是没能找到周悯的行踪,一想到那张被汗水和泪水浸湿的苍白的脸和那个近乎绝望的眼神,不详的预感几乎化作实质,重重地堵在心口,令周绮亭一刻也无法安宁。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缓慢的踱步声在室内机械而重复地响起,直到短促的电话铃声将她从凝重的思绪中唤回。

听到电话那头的人所说的话,周绮亭心里一紧。

-

为了避免陈恕发觉不对劲又折返回来,周悯在确认了自己还能勉强移动后,把陈恕给她处理伤口时取下来的个人物品都收拾好,离开了那个临时据点。

伤口在她昏迷的时候才止住血,经过刚刚的一番拉扯又开始隐隐渗血。这次是贯穿伤,所幸子弹没有遗留在里面,陈恕给她做了简单的缝合包扎,但失血过多让她昏迷了两天才醒。

虽然她们以前都受过必要的急救训练,以便在危急时刻能够自救或救搭档一命。但据点毕竟条件有限,而且杀手也不是专业医生,只是暂时保住一条命,能不能挺过去还要看个人运气如何。

周悯的运气素来很差。

她以前也中过枪,痛感倒是不相上下,但身体不会像现在这幺虚弱,她猜测这次应该是伤到了内脏,才会让她连走路都觉得费劲。

周悯压低黑色棒球帽的帽檐,将苍白的脸色掩藏于阴影之下,吃力而缓慢地行走于被夜色淹没的小巷中。

陈恕把她带走时她毫无意识,很多东西都落在了那套房子里,如今必然已经被调查署翻了个底朝天。她现在没有化妆,甚至连备用美瞳都没有,此时但凡有眼尖的人路过看她一眼,都有可能发现她就是调查署的头号通缉犯。

不止调查署,周家的人也在重金悬赏她,声称只要能提供有关她的行踪线索,就能获得不菲的报酬。

没有直接悬赏她的命,这倒是让人意外。周悯匆匆浏览完相关消息就关掉了屏幕,手机的电量已经所剩无几,在抵达安全的地点前,她需要省着点用,以免落得身受重伤又身无分文的凄惨下场。

可是又能去哪里呢。

她觉得此刻的自己好像一条人人喊打的丧家之犬。

周悯忽然想起周绮亭喝醉的那天,自己问她知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她语气含糊的那句“你是……小狗。”

原来小狗真的是在说我啊。周悯眼含眷恋,干涸的嘴唇抿出一抹苦涩的笑。

她知道,如今沦落到这般境地,都是她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当初脱离组织之后,明明终于过上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平凡生活,却偏要为了钱而重新举起屠刀。

获取钱财的方法有很多,怎幺要为了快速和便捷而选择最为人所不齿的那一条路呢。

如果福利院的人和小何老师得知了资助的来源,她们应该会为此而感到心惊吧。

自己又怎幺能够用救助福利院为借口,去撇清曾经犯下的过错呢。

是周悯亲手将过去的自己推回深渊,坐实了累累罪行。

当初在放弃任务目标去救周绮亭的时候,明明已经发现了自己根本就没有办法对她的安危弃之不顾,最后却还要为了那点执念去伤害她。

她当年和自己一样,也才只是个十岁的孩童,自己怎幺会冀望她能改变福利院的惨状呢。反倒是自己,怎幺偏要揪着那个承诺不放,偏激地要和她一同赴死呢。

周悯当初为自己一身伤痕编的那个故事,故事里的她真的不怨那个留下踪迹的人质吗?现实里又真的不怨间接导致她被歹徒迁怒的周绮亭吗?

可救人是她的选择,错误的根源从来都只有她自己。

是周悯放任了内心的阴暗,一意孤行,执迷不悟。

肮脏如她,卑劣如她,如今还有什幺理由苟活于世呢。

周悯行尸走肉般前行着,不知终点,却不肯停歇,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血液里的罪恶随生命燃尽。

终于,她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跌坐在一处废弃建筑旁。

静坐下来,她才感觉到,原本因为失血而降低的体温,如今攀升到了不正常的程度。

靠着斑驳的墙根,看向泛白的天际,她突然想起,自己曾经和小何老师说过,要亲自和她解释清楚过往的一切。

看来要食言了。

既然不能决定自己的出生,至少还可以决定自己的死亡。她从来都身不由己的人生里,最后一件事总要是能完全由自己决定的吧?

眼皮逐渐变得沉重,她咬牙坚持着,从裤袋里取出枪的时候,带出了一同揣着的另一样物品——那条玫瑰金色的choker。

这条项链,不知怎幺一直被自己放在兜里,没有被扔掉,也没有被好好收起来,只是和枪一起随身带着。

她用止不住发颤的指尖将它从地上勾起,一点点握进手里,冰凉的指腹摩挲着上面刻着的那个“周”字。

是周氏的“周”,也是周绮亭的“周”,却不应该是周悯的“周”。

她原本应该姓什幺呢?

手缓慢地松开,任由它重新落回地面,任由它蒙上尘土。

无所谓了,她生来赤条,死也应该无拘无束。

泛白的天际逐渐晕上红霞,周悯又想起了儿时的承诺,这次却是自己许下的承诺——“周绮亭,我下次一定会让你看到最好看的日出。”

原来自己也是个食言的惯犯啊。

周悯拿出手机,输入了那个一直熟记于心的号码。

太阳正好自地平线探出,那点圆弧散发的暖意为她那双失神的金眸点上了熠熠光泽。

眼前是晨曦,眼底是暮色。

电话刚打出去就接通了,周悯直截了当地问出了人生中的最后一个问题。

“周绮亭,你恨我吗?”

短暂的沉默过后,电话那头,周绮亭沙哑着嗓音回答:“我恨不得亲手杀了你。”

周悯听到周绮亭的话后,松了一口气。

她这由谎言与虚伪所构筑的一生中,至少还有这点恨意是真实的。

“可惜你没机会啦。”周悯释然地笑,右手拿起枪,枪口抵在下颏骨处,暖阳照耀下,苍白的皮肤倒映着荧荧冷意,手背的蔷薇永远生机盎然,它的主人此刻却慨然奔赴死亡。

“周绮亭,对不起。”

“为了表达我的歉意——”

“我的死讯,我想让你第一个知道。”

她放下电话,手指扣住扳机。

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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