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无人烟的小径上渐渐有了人气,许多像她一样穿着修女服的少女们三三两两地汇聚在了一道锈迹斑斑的大铁门面前。
唐酥混在人群中,忍不住左右看了两眼,越发觉得自己身上的衣服有些别扭……
其他的修女根本没有像她这样,露出……这幺多的皮肤。
她知道自己不应该怀疑系统,但是却又隐隐觉得对方似乎隐瞒了什幺。
然而很怪的是,明明她穿着相对来说更加不符合规制的衣服,却没有人像她投来异样的目光,偶尔有人看过来眼底闪过的是满满的羡慕。
羡慕……什幺?
没等唐酥想明白,伴随着沉重的“嘎吱”声,铁门被缓缓拉开。门后,阿斯特里修道院的真容完全展露。
宏伟到近乎压抑的建筑群拔地而起,最高的塔楼顶端,巨大的逆十字架直刺阴沉的天穹,仿佛要将低垂的云层撕裂。整座修道院与其说是圣地,不如说更像一座森严的堡垒,庞大、沉默,散发着不容侵犯的冰冷气息。
这所修道院也未免……太高太大了一些吧。
唐酥不自觉地微微张开了嘴,仰望着这超乎想象的建筑,直到身后的人潮涌动,将她推搡着挤进了门内。
十字吊坠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最底下的边缘若有若无地划过沟壑之间,冰冰凉凉的。
穿过寂静的前庭,修女们进入到了前殿之中。
这是一个异常宽敞明亮的厅堂,高高的穹顶,即便在白日,四周墙壁上依然燃着一排排烛火。跳跃的光影与高处狭窗投入的惨淡天光交织,将穹顶与墙壁上那些描绘着天堂与地狱、天使与恶魔的宏大壁画映照得光怪陆离,那些圣洁或狰狞的面容在明暗交错间仿佛有了生命。
几排长长的木质座椅上,零星坐着几个男人。他们垂着头,双手紧握,嘴唇无声地快速开合,神情是一种近乎凝固的虔诚,对涌入的人群毫无反应。
高台之上,一个身穿黑袍,头戴白巾的老妇人走了过来。
她脸上布满了深深的褶皱,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直直地看向涌进来的修女们。
“新来的孩子们,欢迎来到阿斯特里修道院。”
“我是这里的院长,你们可以叫我苏特修女”老修女的声音低沉而缓慢“这里,将是你们洗涤灵魂、聆听神谕、远离尘世的圣地。”
“所有通过选拔的修女,将能够进入内殿,用自己的纯洁之身侍奉至高无上的神”
“圣洁,使我们追求的至高美德。”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在唐酥身上停留“孩子,你是来自皇城的修女幺?”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老修女的视线看了过来。
唐酥呆呆地站在原地,不敢说话。
有些内向的小修女紧张地垂着眼睫,嘴唇也抿得紧紧的,那张清纯的小脸儿上无端显出一种楚楚可怜的味道。
都,都在看她……
耳朵尖尖开始冒着热气。
【是】
什、什幺?
【你是来自皇城的修女,这身修女服就是皇城的标准制服。】
冷淡的电子音适时的响起,唐酥花了两秒才明白了它的意思。
所以,所以001没有欺骗她。
001果然是一个好系统。
唐酥为自己之前的误会表达了小小的歉意,然后慢半拍地点了点头“……是、是的。”细弱蚊蚋,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苏、苏特修女。”
高台上,苏特修女布满沟壑的脸上,缓缓扯开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那笑容嵌在深刻的皱纹里,却并未真正抵达眼底。
“不要害怕,孩子。”她的声音愈发轻柔“你是离‘神’最近的人。我能感觉到……‘祂’一定会很喜欢你。”
那些看过来的目光温度更高了,带着显而易见的炙热与疯狂。
唐酥只觉得那股刚褪下去的热意又轰然涌了上来,这次连脖颈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肩膀,恨不能把自己藏进地缝里,或者干脆隐形。
不……不要再看我了呀。
习惯将自己隐藏在角落的小姑娘努力降低着自己的存在感。
好在苏特修女似乎看出了她几乎要溢出来的窘迫与无措,适时地拍了拍手,清脆的掌音将大多数游离的注意力重新拉回。
“在此修行的方式,很简单。”她恢复了那种缓慢而威严的语调。
“每日晨钟响后,进行晨祷。晨祷结束,你们可以自由选择地点,研读圣典。”
“午钟之后,是午餐时间,随后每个人需完成分配给自己的劳作。”
“晚钟之前,是晚餐与晚祷。”
她略作停顿,目光再次扫过台下,确保每个人都听清了接下来的话:“晚祷之后,会有资深修女引领你们前往后殿的净身之所,进行沐浴。沐浴完毕,便可回到各自房间歇息。
“每一次活动,都会有相应的钟声指引。尤其要注意的是,”她的语气加重,“熄灯晚钟,会响三声。三声之后,我希望看到所有人都已结束一日的事务,安然入眠。”
“愿你们的梦境,同样洁净无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