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妄舒端坐在驾驶位后排,车载空调虽然开着暖风,但她只穿了一件齐膝的礼服,身后皮质的坐垫挨在小腿和手臂皮肤上,还是会有入骨的冰凉。
听着前排男女的交谈,开车的男人不知道是她第几任继父,妈妈陈君估计也记不清这是第几次结婚了吧。
两个将近四十的人,老房子着火浓情蜜意,只是认识一个月就立马结婚。
在她眼里陈君是位极不负责任的妈妈,到处留情,还好防护措施做的不错,目前只有她这一个女儿。
这次结婚陈君走狗屎运了,碰到祁清越这个大龄未婚钻石王老五。或许过不了多久,自己就会再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吧。
今天的红绿灯似乎格外的漫长,陈妄舒擡头看向后视镜,视线突然与驾驶座的男人撞上。
“……”
两人的眼神只是交汇一瞬间,前面的人便移开视线看向前方。但她眼神却毫无收敛的继续盯着这位继父出神,思绪也越飘越远。
8岁那年被陈君接到身边,后面的日子便是她带着自己结婚又离婚。
直到高中之前她都是跟着妈妈从这个学校转到另一个学校,身边人际关系浅薄,基本没有什幺朋友,更别说亲密关系。
而她有一个不能被别人知道的秘密,和她木楞的性格完全背道而驰的秘密。
她有性瘾。
生理上的快感能给她带来还活着的感觉。
小的时候学校放学特别早,无所事事就只能回家,结果好几次撞见妈妈和陌生男人在家里发出奇怪的动静。
耐不住好奇,她偷偷打开房门看见妈妈被捆成一个奇形怪状的姿势,嘴里塞着男性的内裤,姿势屈辱的卧在地板上。
在那个男人手里鞭子抽下去的时候,她本能地想冲上去救妈妈。可是地上的女人却一点也不抵抗,反而挣扎着向男人身边爬去。
她看着妈妈跪在那人脚边,头亲腻的蹭着他的裤腿,似乎对刚刚的鞭打很喜欢。
房间里鞭子落在肉体上的声音传进耳中,只有9岁的她一动不动站在那里,看着妈妈在伏那个男人胯下。整个人被男人从后往前撞着屁股,嘴里发出很快乐,但在她听来很痛苦的声音。
往后的三四年里,只要下学早便总是撞见这种事情,她了解到那是成年人在做快乐事,应该叫做爱吧?
不过爱是做出来的吗?她不是很理解。
从陈君开始叫自己拖油瓶她就知道,妈妈并不在乎家里还有一个自己,只要她不饿死还活着就行。
所以,妈妈并不爱自己。
所以,他们之间不能做爱。
而因为这种常年被边缘化的生活,让她变得特别抗拒亲密关系。
或许自己以后都不会有爱的人,更不会做爱。
不过她倒是很喜欢与网友隔着电子屏幕聊天,无论对面出于什幺目的,对面一句无心的早安,今天过得如何,就能让她很开心。
可是那人表现出想要进一步发展的想法,她就会像蜗牛一样缩回自己的小房子里面。
她就像一个矛盾体,渴望关心又恐惧亲密关系。
思绪回到现实,陈妄舒移开视线,低头刷起了手机。
越野车经过无数红绿灯,终于在远离市中心的一处山脚下停了下来。山里气温比较低,从密林里散发出的凉气一丝丝钻进陈妄舒的身体里。
“今天肯定要感冒了……”
她紧紧裹住身上的毛毯,磨磨蹭蹭打开门下车,不想和前面俩人走在一起。
陈君瘦瘦的,却精神十足,她像热恋中的小女人紧紧依偎在老公身边,很幸福的样子。
陈妄舒面无表情,只是想走慢一点再慢一点,要是直接消失就更好了。
山下住宅区的灯火点点,别墅的周围的灯也全部打开,照亮了周围的山林。
陈妄舒擡头看着头顶大树的分枝,没有注意到身前何时站了一个人。
“在干什幺?”
男性的嗓音在身前响起。她浑身一抖,身上的毛毯掉落,山林间的风瞬间袭遍全身。
“没什幺。”
她不太想和继父有什幺过多的交流,便也不管地上的毛毯,直接越过面前的人快步走过。
祁清越站在树下,看着少女飞快地远离自己。
高大的身躯被阴影吞没,只有那双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野兽般的光芒,仿佛随时会扑向猎物。
他弯腰捡起脚边的毛毯叠好,拿在手里出奇的柔软,还残留着一丝少女留下的体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