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秦关

【时间管理局   ·   观测分区中心   ·   A-07主控舱】

室内灯光冰冷,墙面是流动星图与历史轨迹演算。程熵站在主控台前,指尖紧扣着申请表。

「战国时代,下一次观察任务的观测员……」他开口,语调克制,「目前没有合适人选。」

站在对面的局长沉默良久,语气低沉:「你是打算自己去?」

程熵点头:「我申请跳跃式观测,衔接上一位观测员失事以后的空白区段。根据记录,从公元前228年开始的政治变动,是理想的切入点。」

局长的视线扫过他的表格,声音忽然低了几分:

「程熵,你知道她已经殉职,你现在申请再进入——是为了她,对吗?」

气氛骤然沉寂。

程熵擡眼,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淡声道:

「我只是衔接她离开之后的空白任务,完成资料补录。」

局长敲了敲桌面,目光变得深沉:

「不能衔接,你也知道为什么。依据《时空收束定律》——观察员失事后,不可派遣任何观测单位进入该时段,否则时间洪流可能再次发散,影响正史。」

「我知道。」程熵答得干脆,「所以我从公元前二二八年开始。」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不进干涉,只收集资料。」

局长久久未语,最终一声叹息:

「你不是真的要收资料……你是要去找她。找一个历史上从未留下姓名的人。」

程熵垂下眼睫,手掌握紧。

「她是我带入观测计划的,我有责任完成后续收录。」

「责任不是借口,程熵。」

局长语气一沉,「你知道我们有几例观测员因情绪波动,造成时空错位?你想成为下一个吗?」

「我不会干涉历史。」他淡淡道,「也不会改变她的结局。」

局长终于叹了口气,将程熵的申请盖章递还给他:

「该做的正事还是要做……不要太过分干涉历史。否则,时空会坍缩,我们都会灰飞烟灭。」

程熵接过申请表,转身走入星图发送舱,身影没入光芒。

而他未曾说出口的那句话,是——

「我早已无法从历史里,分辨她是观测点、还是我人生的原点。」

[赵宫·夜宴]

青铜朱雀灯台的火光将赵王迁的影子投在绘有九州疆图的屏风上,那影子随着他的动作扭曲变形。

十二名乐师跪坐殿角,指尖在瑟弦上战栗——自从三日前楚使的人头被盛在漆盘里送进殿,再无人敢奏错一个音。

“看啊,李牧。”

赵王迁用匕首挑起案上帛画,画中女子腕间玄鸟在刀光下似要破绢而出,”这明明是赵国大巫祝预言中的'玄凰临世',嬴政竟敢将她锁在榻上当禁脔!”

李牧铠甲未卸,肩甲还沾着函谷关的雪粒。他看见王案旁新设的青铜架——上面悬着三具孩童的尸骸,皮肤被完整剥下,露出肌肉纹理,正是三日前阵前俘获的秦军子弟。

“末将请王上三思。”

李牧重重叩首,额前玉饰撞在青砖上发出脆响,”蒙恬三十万大军尚在...”

“啪!”

赵王迁手中的犀角杯突然炸裂,琥珀色的酒液混着他掌心血水滴在帛画上。玄鸟刺青在血酒中渐渐晕染,竟化作展翅欲飞的血凤。

“传寡人令。”

赵王迁舔舐着手掌伤口,瞳孔收缩如毒蛇,”明日日出前,把秦俘的皮给寡人制成战鼓——寡人要踩着他们的皮囊,去咸阳接凤凰!”

[函谷关外·战场黎明]

破晓时分,浓雾中传来皮革撕裂的声响。

五千秦军俘虏被铁链串成长蛇,赵军工匠正用青铜刀沿着他们的脊椎划开皮肤。最前排的俘虏是个不过十五岁的少年,他的惨叫卡在喉咙里——赵王亲手将烧红的铁钎插进了他的声带。

“王上神威!”中军司马捧着刚剥下的人皮高呼。那皮肤在晨雾中冒着热气,背部的《商君书》刺字清晰可见——这是秦军精锐的标记。

赵王抚过人皮上未干的血迹,突然暴怒地将它掷入火堆:”不够!全都给寡人做成'凤凰幡'!”随着他的怒吼,侍从们慌忙架起特制的木架——他们将剥皮的秦俘倒吊起来,用青铜钩撑开四肢,远远望去如无数血色的凤凰在雾中展翅。

[函谷关·血色黄昏]

蒙恬单膝跪在箭垛旁,铁甲缝隙里渗出的血在砖石上积成小洼。他手中铜镜反射着百里外的火光——那是赵军用秦俘脂肪熬制的烽燧,黑烟中隐约可见人形扭曲。

“王上。”蒙恬声音嘶哑,”赵迁在营门立起了'人皮幡林'...”

嬴政玄色大氅在风中猎猎作响,袖中五指捏碎了一枚玉制算筹——那是沐曦用来推演战局的。碎玉割破掌心,鲜血顺着卦象纹路蜿蜒成河图洛书的模样。

“传诏。”嬴政突然轻笑,眼底泛起血色,”待寡人踏平邯郸,邯郸城内赵氏宗亲,剜眼割舌!给寡人做成'活烛台'!”

[凰营·夜]

铜镜前的烛火微微摇曳,映着沐曦苍白如纸的面容。

她指尖轻轻摩挲着腕间的玄鸟刺青,那朱砂勾勒的羽翼仿佛在皮肤下微微颤动,如同她此刻难以平静的心绪。

三日前,那个锦盒被送到她面前时,她几乎站不稳——盒中整齐排列的几截小指,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血迹。她认得,那是嬴政与她亲巡秦营时,教他们写字的少年秦军。他们曾围在营帐外,笨拙地握着木杆,一笔一画地在沙子上写下自己的名字,眼中满是憧憬。

“阿南…..小仕……”

沐曦声音哽在喉中,手掌紧紧握住袖口。

——而如今,他们连握笔的手指都没有了。

“凰女大人……”

阿芜跪在她身后,手中玉梳微微发颤,梳齿间缠绕着几根青丝,”王上今早下令,增派三百玄甲卫守在凰营外,连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沐曦闭了闭眼,镜中的自己仿佛与历史重叠。

历史上……此战之后,就是灭赵。

——而这一切,竟是因为赵王迁对她的执念。

她猛地攥紧袖口,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不。

我不能让秦军因我而死。

赵王残暴,但那些将士……不该成为这场疯狂争夺的牺牲品。

她缓缓擡眸,镜中的自己眼神决绝。

“阿芜。”她轻声开口,嗓音低哑却坚定,”替我准备一套素衣,再取些银两和干粮来。”

阿芜手一抖,玉梳”啪”地掉在地上:”凰、凰女大人……您该不会是想……”

沐曦没有回答,只是起身走向床榻,从枕旁取出心爱的布娃娃——

她轻轻将娃娃端正地摆在枕边,又从袖中取出一张薄如蝉翼的帛书,以指尖蘸了朱砂,写下两个字——

“李牧”

——这是她留给嬴政的讯息。

“凰..凰女大人!您不能去!”阿芜扑过来抓住她的衣袖,眼泪簌簌落下,”赵王残暴!王上若知道——”

“他不会知道。”

沐曦轻轻抚过阿芜的发顶,唇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至少……在我抵达赵营前,不会有人发现。”

“可、可是……”

“阿芜。”沐曦打断她,眼神温柔却不容拒绝,”你愿意陪我走一趟吗?”

侍女怔住,泪水模糊了视线,却在那双坚定的眼眸中读懂了什么。她咬了咬唇,最终重重地点头。

——当夜,凰营外玄甲卫依旧森严,无人察觉两道纤细的身影悄然离开,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沐曦最后回望了一眼秦营的方向,那里灯火如昼,仿佛还能听见更漏声悠长。

政…对不起。

但我不能……让那些少年因我而死。

她转身,朝着赵军大营的方向,迈出了脚步。

【赵军大营·血色残阳】

寒风如刀,卷起漫天黄沙,战旗在风中翻飞,似在哀鸣。

赵军营门前,守卫忽然骚动——远处沙尘中,一道素白身影缓步而来,如雪落血海,刺目而悲壮。

“赵王要的人,到了。”

沐曦身披雪白大氅,黑发如墨,在风中肆意飞扬。

琥珀色的眼眸映着残阳,似有星河破碎其中。她孤身立于万军阵前,腕间神经同步仪泛着幽冷蓝光,与赵军狰狞的铁甲形成鲜明对比。

赵王迁闻讯冲出营外,眼中贪婪与狂喜交织,如饿狼见血。他死死盯着沐曦的手腕——那抹蓝光,正是传说中的”凤凰印记”!

“哈哈哈!天佑大赵!”赵王迁仰天狂笑,目光疯狂,伸手便要抓向沐曦。

沐曦倏然后退一步,袖中亮光一闪,一柄寒刃已抵上自己雪白的颈侧。她声音冰冷,眼神如霜:

“退兵十里,放秦俘归国——我便随你入营。”

匕首微颤,映出赵王脸上兴奋与犹疑交织的神情,那抹决绝如同寒光般刺眼。

赵王迁眯眼,心中盘算——区区女子,入营后还不是任我摆布?

“好!寡人允了!”   他大手一挥,传令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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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俘归途·血泪相送】

沉重的木栅缓缓开启,秦俘们踉跄而出,伤痕累累,却无人顾得上疼痛。他们回头望向凰女,眼中含泪,如刀割心。

“凰女大人……不可啊!”

一名少年秦卒扑跪在地,额头重重磕在沙石上,鲜血顺着眉骨滑落。

“我们宁愿战死,也不愿您受辱!”

老卒嘶吼,声音沙哑如裂帛。

沐曦静静望着他们,眸中似有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

“快回去吧……家人在等你们。”

话音未落,秦俘们已泣不成声。有人捶胸顿足,有人伏地骨响,更有人死死攥着泥土,指甲深陷掌心,鲜血淋漓。

“凰女大人!!”   众人跪地痛哭,声震四野。

沐曦微微颔首,转身踏入赵营,背影决绝如赴死。

秦俘们被赵军驱赶着离去,却仍频频回首,直到那抹素白身影彻底消失在营门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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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王迁营帐·血色之夜】

帐内烛火摇曳,青铜灯盏投下扭曲的影子,将赵王迁狰狞的面容映照得愈发可怖。

他高踞主位,指节敲击着案几,每一声都像钝刀刮过沐曦的神经。

猩红的酒液在酒樽中晃动,倒映出她苍白的脸——黑发如墨,素衣胜雪,唯有腕间那抹幽蓝的光,在灯火下如困兽般微弱地挣扎。

“诸将!”

赵王迁突然狂笑,声音如雷炸响,震得帐内烛火齐齐一颤。他猛地站起,玄色王袍扫翻酒樽,琼浆泼洒在地,像一滩未干的血。

”今日,寡人要让嬴政看看——”

他大步走下台阶,靴底碾过酒渍,目光死锁死住沐曦,”什么天命?寡人偏要折断凰翼,锁于邯郸!”

帐中将领面面相觑,连喘息都压低。有人偷瞥向中央那道身影——凰女静立如竹,指尖却深深掐入掌心。她垂眸不语,长睫投下的阴影掩住了眼底翻涌的冷意。

赵王已逼近她身前,酒气混着腐败的熏香扑面而来。他伸手,粗粝的指腹擦过她下颌,强迫她擡头。

“嬴政能给你的……”

他嗓音黏腻如豺狼舔齿,拇指摩挲她紧绷的唇线。

”寡人能给十倍。”指尖下滑,勾住她衣襟的系带,

”财富?权势?”

突然发力一扯,丝绸断裂的脆响刺破寂静,”还是……”他俯身,呼吸喷在她耳畔,”夜夜承欢的滋味?”

沐曦猛地偏头避开,黑发扫过赵王迁手背,如一道冰冷的鞭痕。

帐内空气骤然凝固。

“都退下!”

赵王迁暴喝一声,声如裂帛,震得帐内金枢作响。诸将齐齐躬身后退,动作仓皇,避让如潮。帐帘轰然垂落,隔绝了最后一缕夜风,空气凝结如铁。

赵王的目光如一条阴冷的毒蛇,缓缓爬过沐曦的全身,带着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审视。

她被迫立于帐中,素白的长袍在烛火映照下近乎透明,勾勒出纤细的腰肢和微微起伏的曲线。

她的肌肤如新雪般莹白,却又因紧张而透出一抹淡淡的绯色,像是初绽的桃花被晨露浸润。

赵王视线最终停留在她的胸口——那里因急促的呼吸而微微起伏,衣襟的领口稍稍敞开,隐约可见精致的锁骨和一抹雪白的肌肤。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王袍边缘,仿佛在想像触碰她的触感。

帐内寂静,唯有烛火摇曳,将她的身影拉长,投在青砖地上,宛如一只被困的凤凰,美丽却无处可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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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寡人终于等到这一刻了......”

赵王的声音低沉嘶哑,像是毒蛇吐信时摩擦鳞片的声响,每个字都裹挟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嬴政能给你的,寡人能给得更多。”

粗糙的手指抚上沐曦的脸颊,却被她偏头避开。赵王不怒反笑,”这倔强的模样,更让寡人心痒难耐啊。”

烛火”劈啪”爆响,帐内只剩两道交错的影子——

一道如山倾压,一道如柳欲折。

—-

赵王扯开领口,露出脖颈上狰狞的青筋。

他粗暴地撕扯沐曦的衣襟。锦缎撕裂声在寂静的帐内格外刺耳,露出如玉的肩颈:”装什么贞洁烈女?嬴政夜夜宿在你榻上,当寡人不知?”

赵王突然掐住她后颈,逼她看向榻边——那里堆着从咸阳送来的密报,最上一卷赫然画着她与嬴政共乘一骑,他的手环在她腰间。

“他碰过这里吧?”赵王掌心狠狠碾过她腰侧,沐曦身子猛地一颤,仿佛被重物狠狠撞上肋侧,喉间不由自主地溢出一声闷哑低声:“呃……”声音短促沉闷,像是从胸腔深处被压出的空气。

”还有这里……”手指滑向她锁骨,指甲陷进肌肤,留下一道红痕,”寡人今日便让他看看,他的凤凰是怎么被……”

话音未落,沐曦突然擡眸。

沐曦瞳孔骤缩,却未发出半点声响。她的手指悄然滑向腕间的神经同步仪,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琥珀色的瞳孔深处,似有金焰炸开。

“滴——”

一声轻响,刹那腕间蓝光暴涨!如星河倾泻,如雷霆炸裂!

沐曦的身体剧烈颤抖,琥珀色的眼眸瞬间失去神采。血色从她脸上急速褪去,黑发如断线木偶般散落。她的胸口一滞,呼吸仿佛被瞬间冻结,下一息迟迟未至。

她整个人僵硬地倒在冰冷的地面上——不动,不语,不息。

赵王踉跄后退,惊骇地瞪大双眼。

“凰女?!”   他颤抖着伸手探向沐曦的鼻息,却感受不到丝毫温热。

“来人!传太医!快传太医!”

嘶吼声划破夜空,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惧。

太医连滚带爬地冲进营帐,颤抖的手指按在沐曦颈间,随即面如死灰地伏地叩首:”王、王上......凰女经脉自绝,已无气息......”

“胡说!”   赵王一脚踹翻太医,”不是离魂症吗?!不是能醒吗?!”

太医抖如筛糠:”凰女此乃自绝心脉......回天乏术啊!”

帐外,狂风骤起,乌云蔽月。赵王迁瘫坐在地,望着沐曦冰冷的躯体,忽然觉得——

那抹幽蓝光芒,似乎仍在她的腕间,无声冷笑。

【凰营.嬴政的震怒与决断】

嬴政站在空荡的凰营内,嬴政的指尖抚过锦榻边缘,那里仍残留着沐曦睡卧时的凹陷。枕畔静静端坐着她最心爱的布娃娃。

他伸手拾起枕畔的布偶——那是咸阳最好的绣娘以冰蚕丝所制,连衣袂上的凤纹都纤毫毕现。此刻这精致的人偶静静坐着,身下压着的素帛上,唯有两个朱砂小篆:

“李牧”

殿外更漏声滴答,似在丈量生死时速。

(她竟敢……)

这个念头刚起便被碾碎。嬴政眸色一沉,擡手轻叩青铜案几。三声脆响过后,蒙恬与李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殿门阴影处。

“王上。”二人躬身。

嬴政指尖抚过布偶衣襟上镶嵌的珍珠,忽然道:”赵迁最近常去何处?”

李斯眸光一闪:”自攻克番吾后,赵王每夜必在章台宫偏殿饮宴,由郭开陪侍。”

“郭开。”

嬴政轻嗤一声,”可是那个为谋相位,连祖坟都敢刨的郭开?”

“正是。”蒙恬接话,”此人上月刚纳了赵国太卜之女为妾。”

烛火”劈啪”爆了个灯花。嬴政忽然将布偶端正置于案头,取过一卷空白竹简:”传诏。”

“其一,命黑冰台将去年缴获的赵军帅印,拓在缣帛上——就写李牧请求寡人保全其宗族。”他手腕微转,朱砂笔在简上勾出凌厉弧线,”记住,要用邯郸城南市售的劣墨。”

“其二,”笔锋陡然加重,”把秦军库存的三十柄赵制长戟,埋到李牧祖宅后的枯井里。”

李斯突然擡头:”王上,李牧祖宅早在去岁就被赵王迁赐给郭开了。”

嬴政笔尖一顿,擡眼时眸中似有寒星:”所以寡人才要选在枯井。”

蒙恬尚在思索,李斯已倒吸一口冷气——这是要郭开”偶然”发现”证据”,再借他之口坐实李牧罪名!

“其三。”嬴政突然将布偶转了个方向,让它面朝沙盘上的邯郸城,”三日内,让赵宫所有铜镜映出李牧身着秦将铠甲的幻象。”

见二人怔愣,他冷然补充:“太医令不是从沐曦亲手制成的梦涡中取样?

殿内死寂。

许久,李斯喉结滚动:”此计若成,赵王必杀李牧。但凰女她......”

“她既敢赌,”嬴政忽然捏碎手中朱砂笔,鲜红粉末簌簌落在布偶裙裾上,宛如血染,”寡人便让她赢。”

他转身望向窗外——夜色如墨,一颗赤色星辰正划过邯郸方向的天际。

(沐曦,你且撑住。)

(待孤斩断赵国最后的利爪......)

(定要你亲眼看着,什么叫真正的——)

(天、命、归、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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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军大营·将士的悲愤】

消息如野火般传遍军营——凰女为救秦俘,孤身入赵营!

蒙恬站在军帐前,指节抵在冰冷的剑柄上,青白交错。这位横扫三晋的将军,此刻竟不敢回头看一眼那些被救回的士卒,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沉重。暮色中,他缓缓取下额间护甲,任由寒风吹乱鬓发。

“传令。”

声音沉得像是从地底传来,”全军...备甲。”

【秦俘营帐·无声的誓言】

被救回的士卒们静立如松。有人一遍遍抚摸着腕间沐曦亲手系上的平安符,有人低头整理着染血的战袍束带。

年轻的弩手突然转身,额头抵在兵器架的横木上,肩胛骨在单薄的衣衫下剧烈起伏。身旁的老兵默不作声地递过磨刀石,自己却先红了眼眶——那石上还残留着沐曦为他们包扎时,不小心沾上的药膏痕迹。

“继续磨。”老兵的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相擦,”磨到能一箭射穿赵军帅旗...为止。”

王翦凝视着沙盘,手中代表邯郸的黑旗微微颤动。当副将低声禀报凰女现状时,老将军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可当那面黑旗被插进沙盘时,旗杆竟生生穿透三寸厚的檀木案几。

“告诉儿郎们。”

王翦抚过腰间沉寂多年的祖传佩剑,”明日...不留降卒。”

帐外暮色四合,秦军沉默地磨利兵刃。没有哭嚎,没有誓言,只有此起彼伏的磨刀声在夜色中汇成肃杀的潮汐——

那是大秦锐士...

最温柔的悲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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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急军报·秦王决断】

黑冰台密探纵马踏破辕门,铠甲上插着三支羽箭仍跪地疾呼:”急报——!”染血的竹简在嬴政掌中寸寸碎裂,朱砂字迹刺目如新:

“赵王欲辱凰女,凰女为保清白…自绝心脉!赵军正押送'尸身'往魏国!”

嬴政身形一晃,指节紧绷,猛地一握——手中的竹简应声裂碎,竹屑飞散,落在案上如割指碎声。

“夜照!”

嬴政暴喝,玄色大氅翻卷如墨,”蒙恬!点二十精锐铁骑,随寡人——劫车!”

话音震营,未待众人反应,嬴政已疾步掠出帐外。夜风撩起他的长氅,殿前旗幡被带得猎猎翻飞,杀气如潮翻涌。

远处一声低沉长嘶,夜照如夜色凝成,自暗影中奔出,铁蹄翻飞,鬃毛乱舞如墨云。

嬴政翻身跃上马背,太阿剑寒光出鞘三寸,映得夜照眼底皆是杀意。

二十骑铁甲精兵早已候于营前,战马同时嘶鸣,铁蹄踏碎辕门尘土,如黑色雷霆劈开夜幕。

【分兵进击·复仇怒火】

“王翦———!”

嬴政声震九霄。

白发老将持剑肃立,忽将剑锋指天:

“今日!”吼声撕碎战云。

“不为攻城掠地!”

重剑劈落,带起血色狂澜:

“只为——”

“迎!凰!归!秦!”

战场在瞬息间沸腾,如火山决堤!

“杀———!!”

白发百夫长双目赤红,如狂狮怒吼,竟一把扯下铁甲,露出满身旧伤!

他猛掷铁盾,盾锋如刀,生生劈开三名赵卒头颅!

他撞进敌阵,任长矛贯穿肩胛,仍以血肉之躯撞碎盾墙!

“为凰女报仇!!”

少年弩手嘶吼着折断弓弦,箭锋倒握,如疯虎般冲入箭雨!

流矢贯臂,血染战袍——

他折断箭杆,反手刺穿敌喉,血泪交织!

“我要你们血债血偿!!”

年轻骑士纵马狂飙,长枪如龙,连挑七名赵将!

“赵狗受死——!!”

一箭破甲,将他从马背上拽落!

他重摔落地,嘴角渗血,却猛然翻身——

断枪怒刺敌胸,怒吼撕裂喉咙:

“杀光你们——!!”

一刀横斩,血如泉涌!他却仿若未觉,踉跄上前,连杀三人,步步尸山血雨!

终于被三矛贯身,却仍怒目圆睁,枪锋直指赵军大纛——

至死不倒!

炊卒赤膊暴起,青铜鼎怒砸敌阵!

一鼎碎颅,二鼎断矛,三鼎生生砸塌赵军战鼓!

他吼声震天高举染血铜鼎,如战神临世——

“还我大秦凰女!!!”

——

“畜牲!我跟你拼了——!!”

那是被凰女救回的秦俘,尚带囚枷之痕,却已提枪冲阵如狼!

他怒目如炬,一矛刺穿敌胸,拔出时血雨喷洒!

怒吼连杀数人,终力竭而倒——

却仍死死护着背后那面绣有凰羽的战旗。

战阵中央,王翦的长剑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片血浪。老将突然单膝跪地,以剑拄地:

“凰女不归——”

刹那间,万军同声回响,如雷贯野,震撼天地!

“死战不休!!!”

战鼓如雷,杀声震天,千军万马为一人怒吼,踏碎黄沙、踏破血河,为秦而战,为凰而战!

赵军溃如潮退,尸骸塞川。。王翦站在血泊中,望着远方——

他知道,王上一定会带她回来。

而大秦锐士要做的,

就是让这天下再无人敢——

妄!窥!秦!凰!。

【荒野·二十骑劫车】

夜色如墨,嬴政的骑队如幽灵般掠过荒野。

“将军!后方尘烟大作!”

赵国侍卫的嗓音因恐惧而扭曲,声带震颤的每一丝频率都被拉长。他回头望去,瞳孔骤然紧缩——

远处的官道上,烟尘如巨浪翻涌,而在那烟尘之前,一道玄色身影已破雾而出。

“这……这不可能!秦军怎会来得如此之快?!”

另一名侍卫的脸色瞬间惨白,嘴唇颤抖着,连呼吸都凝滞了一瞬。他的手指死死扣住车辕,指甲在木头上刮出几道白痕。马车剧烈颠簸,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倾斜的刹那,车帘被风掀起——

车内,沐曦的躯体静静躺着,脸色苍白如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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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蒙恬!”

嬴政的怒喝尚未完全落下,一支鸣镝已离弦而出。

箭矢破空的轨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箭羽旋转,气流被撕裂的瞬间,空气甚至微微扭曲。

“噗嗤——!”

箭头精准贯穿车夫的咽喉,鲜血喷溅的刹那,血珠在空中凝滞,像一串猩红的玛瑙,折射着初升的朝阳。

蒙恬的手指仍搭在弓弦上,弓臂的震颤还未完全平息——

而嬴政,已经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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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马背上腾空而起。

玄甲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寒芒,披风如黑翼般展开,太阿剑出鞘的瞬间,剑锋划出一道凄艳的弧光,仿佛连时间都被这一剑劈开。

“嗤——!”

剑锋割开第一名侍卫的咽喉,血珠喷溅而出,在空中凝成一道妖异的红帘。侍卫的瞳孔尚未扩散,惊愕仍凝固在脸上,而他的头颅已与身体分离。

第二名侍卫的手才刚刚摸到刀柄。

他的指节甚至还未完全收紧——

嬴政的剑已横扫而过。

头颅旋转着飞起,发丝在风中散开,脖颈断口的鲜血如泉涌般喷薄,在半空中洒出一道扇形血幕。

嬴政落地,顺势一滚。

第三名侍卫甚至来不及反应,腹部已被太阿剑剖开。肠子滑出腹腔的刹那,嬴政的剑锋一挑——

血淋淋的脏器高高抛起,最终挂在了道旁的枯树上,像一条诡异的藤蔓,缓缓滴落粘稠的血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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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切,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最后一名侍卫的残肢还未落地,嬴政的玄铁战靴已重重踹向马车门——

“砰!!”

木门爆裂的瞬间,碎木飞溅,尘埃四散。

而车内——

沐曦静卧其中,脸上没有一丝血色,仿如沉沉睡去。

时间仿佛凝固。晨光透过破碎的车窗,斑驳地照在沐曦苍白的脸上。她静静躺在锦褥间,睫毛在脸上投下的阴影再也不会颤动。

“沐…..沐曦?”

这个曾让六国胆寒的名字,此刻破碎得不成调。

嬴政跪倒在车板上,战甲与木板相撞发出沉闷的响声。他伸手的动作那么轻,仿佛触碰的是易碎的晨露。

当指尖触及她冰冷的脸颊时,君王宽阔的肩膀突然塌陷下去。

他小心翼翼地将沐曦抱起,玄色大氅裹住她逐渐冰冷的身躯,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初生的婴孩。

“醒醒...”

他低头贴上她再无气息的鼻尖,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

”不要……”

一滴灼热的泪坠落在沐曦眉间,如陨星坠入雪原。那滚烫的泪珠在她苍白的肌肤上蜿蜒而下,划出一道晶莹的裂痕。

蒙恬与铁骑们铠甲震颤,纷纷垂首——

他们从未想过会见证这样的时刻:铁血君王的泪,竟为一个女子凝成琥珀,悬在她冰冷的唇角,仿佛连死亡都为之动容。夜风呜咽,那滴泪最终碎落在她垂落的手,溅起细碎的光。

嬴政的双臂猛然收紧,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他深深埋首在她已然冰冷的颈间,喉间溢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那双向来执掌生杀的手此刻颤抖得厉害,指节泛白地攥着她的衣襟,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一缕正在消散的体温。

《血凰归》——史诗悲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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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阳如血】

嬴政抱着沐曦冰冷的身体,缓缓走向王帐。

远处,秦军俘虏跪在泥泞中,浑身是伤,却无人哀嚎——直到他们看见嬴政怀中的那抹素白。

“凰……凰女大人……?”

一名断了手臂的老兵突然扑倒在地,额头重重磕进血泥,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眼泪混着血水砸进土里,溅起细小的尘埃。

(她是为了救我们……)

(才去赵营的……)

---

嬴政的脚步未停。

他的臂弯稳稳托着沐曦,仿佛她只是睡着了。她的长发垂落,发梢扫过他的战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像一缕不肯散去的魂。

守门的将士看清王上怀中的身影,铁戟当啷落地。年轻的士兵突然跪倒,铠甲砸起一片尘土,他死死咬着牙,可眼泪还是砸在了手背上,烫得他发抖。

(那个冬天,是凰女给了我们御寒的棉衣……)

训练有素的铁鹰锐士们无声跪倒,额头抵地。有人攥紧了拳头,指甲陷进掌心,血丝从指缝渗出,却感觉不到疼。

(她明明可以不管我们……)

---

白发苍苍的老将军站在王帐前,铁甲上还带着敌人的血。

当王翦看清嬴政怀中的人时,这位曾笑谈”杀人如刈草”的悍将,突然像被抽走了脊梁。他的膝盖重重砸在地上,震起一圈尘埃。

“老臣……有罪……”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调,花白的胡须沾满血与泪。

(若我再快一些…….若我再强一些……)

嬴政没有看他,只是微微收紧了手臂,将沐曦往怀中拢了拢,仿佛怕夜风惊扰她的安眠。

---

【无言的恸】

王帐前,火把的光映着沐曦苍白的脸。

嬴政终于停下脚步,低头看她。

一滴水珠砸在沐曦眉心。

嬴政怔了怔,才发现那是自己的泪。

他猛地闭眼,喉结滚动,将所有的呜咽都咽了回去。可当他再睁眼时,更多的泪砸下来,怎么都止不住。

身后,数万秦军跪伏在地,无人敢擡头。

他们听见了——

王上的呼吸,碎得不成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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