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到他回来,嘈杂的客栈顿时鸦雀无声,店小二搁下新客神色怪异,一双鼠目频频往楼上瞄。
楼照玄心中不安加剧,上楼一看,果然满室狼藉。
他没找店家的麻烦,这些寻常百姓自保已是顶天,还能要求他们救人吗?
他能做的只有让他们当晚失去一场痛快的酒。
过去一整夜他还是没找到她,他想,这说不定是天意。
顺其自然怎幺样?本来...也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当初他一时兴起放过她,根本没有考虑后果。桩桩件件皆证明他不适合带着女人,她是个累赘。
他很想这幺想,可惜做不到,大抵是处出了情份,不想她不明不白的消失。
皇天不负有心人,到底是找到了。
他们才入临兰,还没有仇家,官府的人哪怕发现了他们的踪迹,手脚也不可能这幺快,更不可能不在客栈设埋。
怪他大意,过惯了独身的日子,下意识忽略了她。
她美丽却无毫自保之力,这种女人在哪里都只有被掠夺玩弄的命运。贼人掳走她为的不过那档子事,进山洞之前,他已有所准备,可亲眼目睹又是不一样的感受。
他很少为了救人而杀人,他缓了好一会才了悟...是愤怒。
因为愤怒而挥剑,可他凭什幺愤怒?
泼天血光没有吓唬住姝莲,她只是痴愣地看了他两眼,魂丢去了九霄云外,好一会才想起来需要穿衣裳。
似乎比起死人,更为她抵触的是他的眼神。
这一切照搬了他们最初那场不愉快的相遇,可那时的他们和今日的心境都大不相同。
他的胸膛起伏非常之快,强烈有力的跳动在寂静的深夜几乎可以被她听见。
她湿着眼不想看他,也不想被他看,攥着单薄的外衣拼命往身上掩,可还是挡不全,触目惊心的淤青和血痂昭告了她经历了怎样的暴行。
他强硬地为她披上自己的外衣,“对不起。”他理解她的不安,却偏过头回避,他竟不敢看她,“我来晚了。”
她终于忍不住扑进他怀里放声痛哭。
他微愣,回过神后紧紧回抱住她,掌心贴着她的后脑,慢慢地抚平凌乱的发丝,“不怕了,是我考虑不周,不该留你一个人在客栈。”
她擡起红肿的眼,没想到他真的会来找她,“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原来她最害怕的是不能再见到他。
“现在还不是放你走的时候。”他拭去她的泪,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脸。
她耽溺在他罕见的柔情里,慢慢平静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