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熔炉与玫瑰的第一次触碰(微H)

玫瑰预想中皮焦肉烂的剧痛并没有到来。

相反,在她闭着眼、张开手臂扑向铁棠花的瞬间,她似乎听见了一声叹息,不是从现实世界传到耳膜的声音,更像是直接在她脑海里生成的声音,然后她感到被一股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浩瀚的波动拂过。与此同时,铁棠花身上的火焰也熄灭了。

下一瞬间,她就抱住了她。

玫瑰紧紧抱住铁棠花,知道自己赌对了。

玫瑰觉得自己抱住了一块坚硬滚烫的肌肉,以及在她碰到她时,铁棠花骤然僵直、随后更加剧烈的颤抖。

铁棠花在最后一刻伸出双臂接住了她,那双可以轻易捏碎岩石的手此刻却像捧着易碎的瓷器,只是虚虚地环着她的背。

“你他妈疯了吗?”铁棠花的声音几乎想要撕裂对方,地狱引擎在她胸腔里急速闪动,“这玩意儿真会爆炸!你会死——”

同时,强烈的alpha信息素泄露出来,但很快又被压了回去。

但泄露一点的信息素也足够玫瑰沦陷了,她娇哼一声,浑身一软,倒了下去。铁棠花眼疾手快接住了她,想用精壮的手臂抱住,却发现比Omega比想象中娇小很多……

也柔软好多……

提夫林金色的眼眸亮了起来,独角的尾端重新燃起安全的小火焰,哼歌似的闪了闪。

铁棠花惊喜地扬起嘴角:怎幺会这幺软?

而且好香,不是信息素的味道,好像是对方本身的味道。

提夫林似乎忘了之前的绝望和生气,开心地想要跳起来大叫,没有注意到自己的信息素又泄露了,这次比刚刚更多更激烈。

玫瑰压着铁棠花热气腾腾的身体,然后被一波直接又强大的信息素击中,脊骨尾端升起一阵战栗,她感觉小腹猛地收缩,小穴抽搐了几下,一汪花蜜流了出来……

玫瑰张着嘴,却叫不出来,只能急促地呼吸。

铁棠花很快发现了玫瑰的异常,知道是自己不小心释放了信息素,赶紧收了起来。她懊恼、又小心翼翼地把玫瑰放开,打横抱起来。

眼前的Omega体型只有她的二分之一,她抱着,对方的脚丫也不着地,在空中好看地摇晃。

“你没事吧?”铁棠花想碰碰她的脸,又怕伤到对方细嫩的雪肤,只能作罢,把手放在衣服覆盖的肩膀上。

铁棠花把信息素收回去之后,玫瑰明显感觉好多了,但一想到刚刚那种快感带来的恐惧,她有点生气,攥起手就打向铁棠花的胸膛:“你不许忽然释放信息素!”

玫瑰本就虚弱,那一拳头根本没有力量,打在铁棠花身上弄得她很痒,铁棠花忍不住大笑起来:“呵呵哈哈好痒啊~~哈哈哈~”

她的笑声爽朗、质朴,地狱引擎随着笑声一震一震地搏动。也许是火焰熄灭了的原因,地狱引擎的光芒减弱很多,玫瑰可以看见她的胸骨,像灯笼的骨架,保护着这颗邪恶又美丽的心脏。

玫瑰忍不住把手放上去,感受着心脏跳动、胸膛的震动,光芒从指缝间透出,温暖、明媚,就像铁棠花一样。

铁棠花看见玫瑰的动作后,渐渐停止了笑声,她的呼吸停止了一瞬、两瞬……好像不愿意打破这个场景。她不知道玫瑰在干什幺,但能感觉到对方的认真。

在地狱里挣扎了十几年,那里危机四伏中她从不敢把后背留给任何人,刚回到费伦就碰到这一幕,单纯的提夫林不知道为什幺眼眶开始湿润,但她不敢眨眼,生怕少看玫瑰一秒。

玫瑰感受到目光,擡头,正对上铁棠花认真、委屈又带一点疑惑的眼睛。眼睛不愧是心灵的窗户,直通人的实在界边缘,玫瑰也不知道铁棠花在想什幺,但就是一瞬间沦陷在这双真挚的眼神里。

一瞬间,她的信息素——那股清澈的玫瑰与草本香气,夹杂着一丝奇异的阳光气息——终于不受控制地彻底爆发。

不是系统引导的,不是技巧性的释放,而是一个Omega因瞬间的放松和、某种确认,而本能的、全然的敞开。

那股气息像清凉的泉水,冲破了洞穴里浓重的硫磺与熔铁气味。

铁棠花浑身猛地一震,眉头皱得更紧了。Omega的信息素撕扯她的意志,就如利剑割纱,但害怕自己会伤害Omega的心情又颤颤巍巍、坚韧地支撑着她。

通过相贴的皮肤,玫瑰感受到了铁棠花的颤抖,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濒临决堤的、被她用钢铁般意志强行禁锢的本能欲望。

铁棠花紧要牙关,想要说话却说不出来,她知道如果她开口,信息素可能会先比语言更先迸射出来。她想要把玫瑰压进自己的胸膛,又知道不能这样做,所以只能把所有力气用于抵制不适宜的欲望。

她想要她。

很想,很想,无论多少抑制剂都无法阻止地想。

但她连对方的名字都不知道。

更怕伤害对方,平常她都有可能伤人,更何况被信息素摧毁理智的情况下。

玫瑰能感觉到——那层一直笼罩着她们的、属于铁棠花的压抑正在龟裂。硫磺与熔铁的气息不再是弥散的背景,而是开始凝聚、旋转,像即将喷发的火山口上盘旋的热浪。但这个热浪还被禁锢在理智里。

她忍得很辛苦,甚至痛苦。

“你、辛苦了。”玫瑰的声音比想象中更飘忽,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但异常坚定:“不用……压制”。她勉强擡起左手,想抚开对方眼里的痛苦,指尖却在触碰到皮肤的瞬间被电了一下。

不是真的电,而是碰到了她的泪,泪水瞬间蒸腾为水蒸气,她被烫到了。

铁棠花抓起玫瑰的手仔细查看,好在没有受伤,她盯着玫瑰,像是在审视一个易碎的幻象。

“你根本不知道——”她的喘息粗重,“释放信息素会让这东西失控,我……我伤过靠近我的人。我不是在说烫伤,我是说……”

“我、知道。”玫瑰打断她,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她颧骨的疤痕——这个动作与其说是安慰,不如说是她自己需要抓住什幺实物来锚定即将飘走的意识,“真、的没、没关系,你伤、害不了……我,我保证。”

引擎的嗡鸣声诡异地停顿了一拍。

然后,铁棠花一直紧绷身体忽然崩裂,她的手放下一瞬,很快又把玫瑰紧紧拥进怀里,将她整个人按进滚烫的胸膛。

铁棠花的拥抱如铁箍一般把玫瑰扣在她身上,但好在女alpha的胸膛比男alpha更软,玫瑰并没有被撞疼,但鼻子贴着滚烫的肌肉,难以呼吸,玫瑰拍拍铁棠花:“我不能呼吸了……”

铁棠花松开玫瑰,抱着玫瑰好似抱着琉璃人像,太紧怕压碎她,太轻怕摔了她。

“最后一次机会。”铁棠花的声音低沉震颤:   “如果你不想要……你是Omega,圣所有教你后面会发生什幺吧?”

玫瑰没有回答。

她擡起头,碧色的眼眸中映着地狱引擎跳动的微光,也映着铁棠花紧绷而痛苦的脸。然后,她做出了此刻唯一能做出的、最清晰的回答——她捧着铁棠花的脸,上半身往上擡,头一侧,将自己的嘴唇轻轻贴在了铁棠花干裂的唇上。

吻很轻,停留了两三秒,带着一丝怜惜,带着Omega信息素里特有的安抚与甘甜,也带着不容置疑的意愿。

铁棠花金色的瞳孔骤然收缩,闪过一丝疑惑,而后是海水般的喜悦。地狱引擎的搏动停滞了一瞬,而后快速跳动起来。

她能尝到那抹柔软,和随之而来的、比之前浓郁数倍的玫瑰草本香气,这香气像一把钥匙,精准地撬开了她理智最后的枷锁。

“你……”铁棠花的声音哑得几乎只剩气音,眼底翻涌着难以置信和某种被点燃的原始欲望。她没有再问,也没有再犹豫。

那双曾撕裂恶魔、砸碎铠甲的手臂,此刻以惊人的轻柔将怀里的Omega整个托起,仿佛捧着一件绝世珍宝。

玫瑰低低惊呼一声,下意识搂住了她的脖子,身体紧密地贴着她滚烫的胸膛,能清晰感觉到其下那地狱引擎搏动节奏的改变——不再是痛苦的痉挛,而是某种深沉、有力的鼓动。

铁棠花抱着她,大步走向洞穴更深处,那里远离洞口,也远离这片灼热的区域。

洞穴里面并非完全的黑暗,因为这是一个有“天窗”的小洞穴,天窗四周长满植物,阳光穿过枝叶,在洞中落下细碎的光。天窗下也长了不少植物,郁郁葱葱。植物中间是一块石头,因常年被雨水冲刷而平坦细腻。

铁棠花在一个相对干燥的角落停下,目光扫过旁边几个散落的、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木箱和几个装着干燥货物的麻袋。

她小心翼翼地将玫瑰阳光下的石头上,然后立刻转身,开始利落地搬动那些箱子和麻袋。她的动作依旧带着战士特有的力量与效率,木箱在她手中轻若无物,被迅速堆叠、排列。

她又将麻袋从缝线处扯开,重重甩了几下,灰尘在阳光下飞舞,确定比较干净了,才铺在垒好的“床架”上,最好脱下自己那件皮毛外套,仔细铺在最上层。

整个过程沉默而迅速,只听得见木箱挪动的闷响和她略显粗重的呼吸。最后,她转过身,看向一直安静注视着她的玫瑰。

玫瑰在阳光下,加上一开始没有完全适应光亮,铁棠花看见的玫瑰白得发光,像天使。她没有看过天使,但她知道这就是她的天使。

“临时凑合的,”她开口道,声音比平时低了些,目光扫过那简陋的“床铺”,又快速掠过玫瑰白皙细腻、与这废墟洞穴格格不入的肌肤。“肯定没圣所的床软和……”

“圣所”这个词从她舌尖滚过,带着一种遥远的虚幻。

在她被拽进地狱前,Omega们对她来说就是镶金边的宴会甜点,只在最盛大的典礼或贵族巡游时,才会被远远地瞥见一眼。

她们穿着精致的衣物,走在铺着绒毯的路上,周围是严密守卫和高墙。她们和她这样在泥泞、血污和地狱烈焰里打滚的人截然不同。

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拥有,甚至仅仅是触碰。那不属于她的世界,就像星辰不属于沟壑。因此,此刻看着自己用破箱子和旧衣服弄出来的“地方”,一种前所未有的歉意涌了上来,虽然她并不习惯这种感觉。

“……将就一下。”她最终说道,语气并不卑微,更像是一种基于事实的坦率陈述。她没有再说什幺漂亮话,只是站在那里,像一座沉默的山,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她的眼神依旧炙热,带着Alpha面对心仪Omega时无法完全掩饰的、本能的侵略性,但下垂的提夫林尾巴轻轻地摇晃,也泄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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