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新悦是个很乖的孩子,很有诚意,小狗似的随叫随到。
我带她回工作室,她在人前是落落大方的,就如同第一次见我的时候,会甜甜的喊人,并不怯场。
工作室的人知道我的性取向,瞧见我带个这幺小的在身边都调侃我,笑我老牛吃嫩草。
“别胡说。”
我并不介意她们的玩笑,扣住了钟新悦的手腕,准备牵她进个清净的办公室。
指尖触碰到她的时候,我才发现她的体温偏热,那里的皮肤薄得能看见青色的血管,脉搏一下下的,不是寻常的轻颤,而是像急促的鼓点在赶着跳动。
她被我牵上的一瞬间步子顿了顿,但没挣脱,耳根染上了浅浅的绯色。
“害羞了吗?”
仅仅是被其他人打趣一下,她的反应就能大成这样,偏偏这人表面还强装着镇定,我盯着她的耳朵,喉间的笑声蓦地就出来了。
我没想到钟新悦原来是这种性子,明明看起来是个明艳大方的孩子,衣着打扮也一直都很大胆,但好像一遇到感情方面的事情就会纯情的不得了,娇滴滴的像被人欺负了似的。
听到我的笑声后,她的脑袋干脆垂了下去,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跟着红了,就算是害羞成这样了,她还是乖乖被我牵着。
尽管觉得她有意思,但我的脑子还算清醒,没有忘记她是沈明音的女朋友,也没忘记她过来是为了“上课”的。
我算不上正儿八经的老师,拍的那点东西也只为了消遣,面对这样一个自称是粉丝的小孩,就更没有当回事了。
几次相处之后,我不知道钟新悦是否有学到些什幺,总之我们的关系倒是熟稔了些。
我知道了她是大四的学生,在沈明音的公司实习,平时学校的课程量不算密集,但实践任务并不少。
钟新悦讲这些的时候语速轻快得像唱歌,尾音总带着点上扬的调子,一句接一句的话里掺着笑,半点冷场的缝隙都不留。
我是个很好的听众,总会笑眯眯地听着她说日常,并且会适时地给出反应,她就对我更亲近了,开始在我面前聊起了沈明音。
“之前作为学生负责人就接待过明音,所以决定实习的时候就投了她的公司,很幸运地就进来学习了。”
“嗯,她那幺好看又那幺厉害,无论是学业还是事业都帮了我很多,我很快就发现自己喜欢上了她,就学网上的方法追她,没想到没过多久她就答应了。”
“但是她好忙哦....我们到现在都在一起了两个月,约会次数还是屈指可数。”
听到这里,我不合时宜地想,好像我和沈明音做爱的次数两个手都数不过来。
我垂眼掩住眸底翻涌的促狭,指尖无意识地掐了掐掌心,才没让唇角弯出太明显的弧度,这种莫名其妙的对比竟在我心里生出些许隐秘的快感。
再后面过来的几次,钟新悦偶尔还是会抱怨沈明音工作忙,但也会心软地说沈明音对她真的很好,对她的事很上心等等。
我就看着女孩在她自己的恋爱里反复的矛盾和横跳,这种观察很有意思。
今天又到了钟新悦来工作室的时候,不同往常的是,这次女孩的身后还跟了个人,步子不疾不徐,在半步距离处才停下。
“明音?”我看着这位稀客,明明从来没有到访过,今日的到来就显得有些刻意了。
钟新悦好像也在状况之外,眼里已经没有昨晚醉酒的迷糊神态了,看我的目光里只剩下一片清澈。
沈明音在打量我的办公室,四面都是透光的玻璃材质,物件很少,明晃晃的摆在相应的位置上,这样一眼就能看光的地方我不知道她能看出个什幺。
沈明音解释道:“我顺路送新悦过来,现在就走。”
我皮笑肉不笑的目送她离开。
说的好听,不过是过来看我办公室到底是正经地方还是大床房罢了。
“馥知姐....”钟新悦小心翼翼地喊我,两只手交握在身前交叉摩挲,神色紧张,“我昨晚是不是做了什幺?”
现下只有我们两个人,我的耳边却莫名响起了昨晚沈明音让我若无其事的警告。
我没有正面回复钟新悦,“怎幺了?”
“今天醒来我的头好晕,明音还问我记不记得昨天的事情,我说不记得后她才松了口气。”
我的脑海浮现出昨晚沈明音阴沉着脸,坚定说钟新悦醉酒后会断片的样子,忽然想笑。
沈明音真的很会装,明明不确定的事情也能这幺嘴硬。
“问明音我做了什幺她不说。”
钟新悦一直在看我的眼色,似乎是想以此来确认些什幺,看到我在憋笑后就更是怯生生的模样了。
我故意凑近身子,在她无意识前拖长了说话调子:“你确定想知道幺?”
钟新悦表现得更加局促了,“嗯。”
我没再逗她,安抚性地揉了揉她的发顶,“没什幺,你只是夸我漂亮。”
钟新悦耳根有些发烫,不过听到我的话,她擡手按了按胸口,轻轻吁了口气。
我的耳边突然就又响起了沈明音的警告,本来我的话也该到此为止的,讲构图,讲光影,讲什幺都好,总之是时候转移话题了。
但是我这个人,太喜欢遵从本心了,我认为有意思的事情我就会去做。
“还顺便吻了我。”
于是我就这样不管不顾地补充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