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抢到那颗心脏了吗?”
这是林念初开口的第一句话。
男人微微一愣,随即眼神变得意味深长起来。
他的目光在林念初头顶的光环上停留片刻,笑意愈发浓郁:“你这丫头,说话可真直接。那东西与我有缘,我自然是给它找了个好归宿。”
听对方的话,那颗心脏显然已落入他手。不仅如此,此人还能在那种局势下从容脱身,甚至一路追到自己身边,实力必然深不可测。
林念初眼神闪烁了一下,最终还是按捺住了当场把这个来历不明的男人强了的冲动。
她还不知此人底细,万一翻车了怎幺办,还是谨慎为妙。
当这个念头确定后,她便悄然在系统中购买了一张传送符箓并激活。
表面上,林念初却依旧若无其事地问道:“你为什幺要跟过来?”
“嗯……这个嘛,当时是因为你——”
男人笑眯眯地开口,语气轻快,可话才说到一半,便忽然卡住。
因为林念初的身影,已经在他眼前凭空消失。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露出几分罕见的困惑:“有意思……我居然感受不到任何空间波动。”
片刻后,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真是的,又跑到那幺远的地方去了。”
他随意擡手,在虚空中一撕。
一道空间裂隙悄然张开,他一步踏入其中,身影瞬间消失。
皑皑白雪中,林念初方才停留的位置,早已被重新覆盖的积雪掩埋。
天地寂静,没有留下半点两人存在过的痕迹。
当男人撕开空间裂隙追过去时,大量海水骤然倒灌而入,如同决堤洪流般猛地扑向他。
他神色微变,眨眼间一层淡淡光幕瞬间展开,将汹涌的海水隔绝在外。
隔着翻滚水流,他也终于看清了林念初的处境。
深海之中,她整个人被恐怖水压死死挤压,浑身泛起不正常的红紫色,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海水彻底压扁。
“啧。”
男人轻啧一声,身形一闪,一把拽住林念初的衣领,将她强行拖进自己的护罩范围。
失去海水压迫的瞬间,林念初猛地弓起身子,剧烈咳嗽起来。
一大口混着血丝与细碎内脏残渣的海水从她口中喷出,越咳她的面色越是苍白几分。
这是她有生以来,受过最重的一次伤。
“哎呀,这地方……已经是东域阔海了吧?可不能久待。”
他难得收敛了几分玩笑意味,又看向气息奄奄的林念初,语气带着几分无奈:
“你啊,一直乱跑,这深海域已接近万米了,你以凡人之躯硬生生坚持到现在没死,也算本事。”
话音未落,他已擡手撕开新的空间裂缝,准备带着她直接脱离这片危险海域。
然而,就在裂缝成形的一瞬间,两人眼前骤然一黑。
下一瞬,湿冷腥臭的气息扑面而来,脚下是翻涌的泥浆,四周雾气弥漫,一片阴暗潮湿。
他们赫然出现在了一处沼泽深处。
而正前方,一只如同小山般巨大的蛤蟆正伏在泥潭中央,浑身布满疙瘩与粘液,猩红的双眼缓缓转动。
突如其来的两人,显然也把它吓了一跳。
泥沼蟆王微微一愣,喉咙鼓起,正要发出低沉嘶鸣攻击,
可男人却更快一步,还未等它有所动作。
他已然随意一挥手,在蟆王的中间位置,骤然裂开一道漆黑狭长的空间缝隙。
庞大的身躯当场被裂隙分成两半。
血肉、内脏、泥浆一同被扭曲吸入那宛如虫洞般的诡秘空间之中,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彻底消失。
原本被两人动静惊动、正准备扑杀而来的兽群,在这一幕出现后,动作齐齐一僵。
有的猛地趴伏在泥水里,一动不动。有的直接侧翻,四肢摊开,连呼吸都刻意压到最低。
还有的,如同鸵鸟一般干脆把脑袋埋进淤泥里,装死装得无比熟练。
沼泽深处很快重新归于死寂,只剩下翻滚的泥泡,偶尔“咕嘟”一声破裂,又迅速湮灭在湿冷的雾气里。
林念初瞪大了眼睛,看着方才还凶威滔天的蟆王转眼间灰飞烟灭,喉咙不自觉滚动了一下。
她开始庆幸自己没有冒然得罪此人了,这到底是何方神圣啊,怎幺会出现在一个小小县城?因为那个心脏吗?
经历了方才那场深海濒死的折磨,林念初也终于老实了,不打算再逃跑了,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
一处山洞内。
林念初已经变回了原主的模样,她浑身只剩一件薄薄的里衣贴在身上,头顶依旧闪着光环,驱散了洞内的黑暗。
她的一旁,盘膝而坐着一个男人,衣袍整洁、面容完美无缺,衬得她像是个陪衬的丫鬟绿叶。
上官清辞手心按在她脊背上,掌心渗出一层若有若无的淡绿灵光,缓缓渗入她体内。
经过十多分钟的治疗,林念初已经基本痊愈了,只是脸色还有些发白。
“谢谢。”林念初低声开口,她已经从他口中知道了名字,却不太敢直呼,显得有点拘谨又有点呆。
上官清辞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像是真心不在意般摆了摆手,客气道:“这有什幺,如果不是因为我没怎幺修过治疗,修复起来也不会这幺慢。”
“不过,也有因为你受伤太重的原因。你刚刚几乎所有内脏都有一定的损伤,肋骨也断了几根,再过半小时可能就死了。”
林念初眼眸一暗,她自然听出了上官清辞话里的意味,就是在暗戳戳提醒她——说他是她的救命恩人啊!
林念初在心中暗恨,要不是此人,她哪里会连续启动三次符箓?哪里会导致自己受如此重伤?
而且就算没有他,她自己也能靠着系统活下来。
现在让他出手疗伤,不过是因为他这份“救命恩人”的手艺不要钱,不用她掏点数罢了。
但无论林念初在心里再怎幺翻黑账,脸上却半点没露出来。
仿佛是才后知后觉一般,她眼中露出惊惧感激:“是,方才真的多亏上官道友出手相救,鄙人才能捡回这一条命,实在感激不尽。不知道友接下来有何打算?”
这话一出口,上官清辞当场就笑出了声。
林念初方才那副“劫后余生、感激涕零”的模样演得实在太虚假了,明摆着是故意阴阳怪气。
上官清辞也不顾形象,仰头哈哈大笑了一阵,笑得肩膀微微发颤,这才擡手掩唇,轻咳一声收住笑意。
“无妨无妨,你还是别装了。”他眯起眼睛,语气带着几分玩味,“老实说吧,我对你挺感兴趣的。”
“…………”林念初依旧板着脸沉默。
“哦?”上官清辞眉梢一挑,语调忽然上扬了几分,“小家伙生气了~?”
那语气轻佻又随意,像是在逗弄一件顺手的小玩具。
这种被俯视、被当成消遣物的感觉,让林念初脸色愈发阴沉。
她指尖微微收紧,只能在心里一遍遍压下翻涌的戾气,反复默念——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呐。
更何况林念初根本不是君子,她乃是小人,小人报仇,更是百年都不晚。
但紧接着,对方的一句话,又让林念初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但是啊——说真的。”上官清辞依旧笑着,上下打量着她:“你明明只是个凡人,身上也没有灵根,身体素质却远超凡人。”
“还能三番五次掏出些稀奇古怪的东西。硬抗万米深海水压还能活下来……”
他轻轻啧了一声,语气意味深长:“怎幺看,都奇怪得很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