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
午后,断断续续落了几场雪,雪花来了又走,渐渐的将祁果膝盖给没了去。
如针扎般的疼痛侵入骨髓,腰部以下近乎没了知觉。祁果嘴唇发白,整个人止不住的发颤,血液似乎凝固了,连呼吸也变得困难。
“早知这般,回来作甚。”身后冷不丁响起一道女声,祁果指尖微动,早已匀不出气力往后看。
来人踱步至祁果跟前,手里拿着把扫帚,裙摆微动,逆着光,样貌虽不甚清楚,却见她一身鸦青交领短袄,裙间系了一条绛红丝绦,一枚铜铸小剑点缀其中。
要是没错,那是少主的贴身丫鬟——桓香。
祁果想往后,身体却是使不上半分力气,眼睁睁看着桓香一脚将她踹倒在地,她闭上眼睛,滚进了雪堆里。
寒气将疼痛都凝固,她倒在柔软的雪地里翻滚了好几圈,僵硬的身体因着这一动作舒展了不少,她听见了自己血液流淌的声音,长长松了一口气。
还未等祁果缓过神,脊背被大力踢踹,她不得不捂着胸口大口喘气。
“贱婢,要不是你,我又怎会被那骚狐狸折磨。”桓香不解气,一脚踢在祁果的腹部,迫使她翻身,随后一脚踩在她的脸上,嘴上淬着毒,“消失了大半个月的人,为什幺还要回来。”
腹部的疼痛丝丝缕缕蔓延开来,嘴巴里溢出血的铁锈味,吸入的空气越发稀薄,脑袋昏昏沉沉,血液似乎又冷了下去。
她突然想,幽淮现在怎幺样了。
她捂着胸口,思念的痛楚在这一刻比身上的疼痛来得更汹涌。
祁果想,要是再也见不到幽淮,那该怎幺办?
雪白得刺目,明晃晃的视线里她似乎见到一条乌青色的小蛇从她胸口攀至颈侧,一路盘旋而上。
“啊——有蛇!”
施暴的动作不知何时停下的,祁果瘫在地上,浑身湿透,身上已不见得一块好肉。
迷幻中的乌青小蛇爱怜地蹭着她的脸侧,吐出的蛇信子舔舐着她嘴角溢出的鲜血,金黄色竖瞳渐显,隐隐有黑气盘旋。
桓香吓得急忙往后退,却是被扫帚绊住了脚,扑通一声栽地上去。
一旁路过的婢子见状无不掩嘴偷笑,桓香惊怒交加,却又碍于身份,只得状作无意,拍了拍身上的雪,再看,祁果身上窜出的凶蛇不过是幻影。
桓香理了理腰间的小剑,握在手中把玩,直到心中那股气散去了些,她才开口道:“少主说的果然没错,拿你去祭神,最合适不过。”
桓香边说边靠近,隔着两尺的距离蹲下,声音带着哽咽,“得知你没死成的那天,凌淼缈就把我弟给烹了。”
“本来过几天,我就可以和他离开这个鬼地方。”
见地上的人一动不动,桓香拿着扫帚拍了拍她的脸,继续说道:“要怪,你就怪凌淼缈那个妖婆,是她点名要你死的。”
雪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院子里人来人往,却无一人将她扶起,似乎大冬天死一个人也不是什幺稀罕事。
深夜,乌云将月色遮挡,不远处传来一阵剧烈狗吠,空无一人的院子盘旋起一团近乎百尺高的黑影,又猛地消失不见,只余地上一滩乌黑的血渍。
下章估计能吃点肉,蛇蛇生气了后果很严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