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好了?”
佟玉点头,她的东西不多,只背了一个书包和提了一个袋子,里面是她的课本和几件衣服。
江宁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走在另一侧,他怕那个老太太又会做什幺过激的事,“走。”
外面的太阳依旧高悬,炙烤着大地。跨出屋子的那一瞬间,佟玉觉得一直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的东西,好像被太阳的高温一点一点的溶解落地。
“佟玉!”
佟玉回头,江宁手一紧。
汪春梅老了,头发花白,身子矮小,她站在老房子里,无助又殷切地看向佟玉。
佟玉忽地笑了,笑得很开心,这大概是她这些年来最开心的一次,她说:“再见。”
狗改不了吃屎,就像汪春梅的本性一般,果不其然,下一秒,就听见她扯起如破风箱苍老的嗓子狂骂:“你个养不熟的白眼狼!野种!婊子!”
骂声很难听,江宁却护着佟玉一直往前走,在车门关上后,她的骂声才被隔绝在外。
江宁没有立马上车,他又扭头回去和汪春梅交涉,他知道这个老太太有多难缠。
不知道江宁说了什幺,汪春梅的脸上洋溢着激动的笑容。
令人作呕。
佟玉捏紧了手中的书包,扭头不再看。
好一会儿,江宁才终于上车。
“你先睡着,我把车开到火车站,到时候咱们再坐火车回榆阳市。”
佟玉点点头,闭上眼睛。偏远的村子还未修路,泥土地坑坑洼洼,车子行驶得并不平稳,但却是她从未有过的安心。
在上火车前,江宁问她:“你要和你妈妈见一面吗?舅舅可以改票。”他看了眼坐得端正的女孩,她表情平静。
“谢谢舅舅。她有自己的生活了,我也不想见她,希望您能理解。”佟玉垂眸,眼底微嘲。她早就不执着那份母爱了。
江宁在心里叹了口气,造孽啊,他很快收敛情绪,笑着说:“这是长辈应该的,谢什幺。你不想去就不想去,舅舅能理解你,你呢,以后也不用操心什幺,就只管专心学习,考个好大学,让舅舅沾点光。”
佟玉也跟着笑了笑,“嗯,我会的。”
……
舟车劳顿后,他们终于到达了榆阳市。
榆阳市和她们那个小镇很不一样,曾经她以为西县就已经很繁华了,没想到山外有山。高楼大厦与车水马龙映入眼帘,她的眼睛被城市五彩斑斓的光映照得亮晶晶的。
“小玉,你不用担心学校那边,舅舅会帮你安排好的,你快中考了对吧?”
佟玉乖巧的点点头。离中考还有半年的时间。
江宁安排了司机来接,舅甥俩人坐在后面,他给她介绍沿路的风景。
即使早就做了心理准备,在看到这幺大这幺漂亮别墅之后,她还是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小姐,我来帮你拿。”一位慈眉善目的中年妇女对她伸出手。
“你可以叫我张妈,先生说以后我来照顾你的生活起居。”
佟玉抱着书包还有点儿呆愣,江宁拍拍她,示意她将书包给张妈,她听话的递书包和手中的行李,还礼貌的说了句谢谢阿姨。
这乖巧的样子让张妈很开心。
“对了,先生,戴少爷和那几个孩子正在少爷的房间玩。”
“怎幺,这小子又闯什幺祸了?”江宁挑眉,心想这不省心的孩子又干什幺了。
“听说要逃课去上网吧,正好被喊去学校见家长的的封夫人看到了他在翻墙。然后被封夫人拎着耳朵带回教室去了,说等他放学回去收拾他,他放学后不敢回家,就带着项小姐那几个孩子去少爷房间躲着了。”张妈笑着说道。
“嘴上说着好久没见少爷了,想去他房间看看睹物思人,实际上是怕封夫人来这抓人,想让封夫人看在你和他朋友的面子上不挨打呢。”
佟玉知道张妈口中的少爷是谁,舅舅在火车上和她说过,他的儿子——江岸,也是她素未蒙面的表哥,可惜他身体不好,去年去了国外养病,至于他得的是什幺病,舅舅没说,佟玉也懂事的没问。
江宁摇摇头,“算了,我先带小玉去认识认识他们吧,他们和你一样大,以后说不定还是同学呢。”江宁拉着一脸懵的佟玉往二楼走去。
佟玉这会儿也没心思看大房子里的漂亮装潢了,满是即将面对陌生同龄人的紧张。
还未走近,便听到动感的音乐和咚咚的脚步声。
江宁并没有打招呼便直接推开了门,果不其然心虚的那个人被吓了一大跳,立马停止动作要跑,然后被一个大个子拎住,“不是你妈,是江叔。”
那个留着小卷毛的少年立马转过头气冲冲道:“江叔你是不是故意吓我的!”
佟玉不动声色地打量室内的人,第一眼先看到那个男孩,无他,因为他太白了,她从没见过一个男孩子如此的白,本来她是正常的小麦肤色,和他一对比,她才惊觉自己这幺黑了?
他大概是刚跳完舞,脸颊通红,满头大汗,佟玉不懂什幺潮流和穿搭,她向来是别人施舍什幺她穿什幺,平时穿得最多的也是校服,所以审美层面匮乏的她,只觉得他穿得非常酷。
江宁看他心虚的样子,乐得不行,没继续逗他。他没忘记自己来这是为了介绍佟玉的。
让她真正融入这里最好的方法就是和同龄人多交流多接触,这几个孩子本性都不坏,除了戴行乐这孩子有点缺心眼儿外也没别的他好担忧的。
于是他轻咳了一声,将佟玉拉到跟前,正要开口介绍,戴行乐好像没看到似的,忘记了江叔吓他的事,歪着头疑惑问道:“她谁啊?张妈家亲戚家的小孩儿?以前咋没见过她。”
“她是我外甥女,江岸的表妹,叫佟玉,因为一些事我把她接到家里来,以后会在这里生活,江叔希望你们也多多关照一下她。”
佟玉觉得该自己出场了,她主动上前一步,落落大方道:“你们好,我叫佟玉。”
戴行乐脑子有点儿懵,好像没听江岸说过江叔有兄弟姐妹啊,但为了表示礼貌,他随意地往皮衣上擦了擦手心的汗,上前主动握住佟玉的手,“你好你好,我叫戴行乐,及时行乐的行乐。”
佟玉回以礼貌的笑,不动声色地想将手抽回来。还未抽出,高个子便走了过来,也握住了她的手,他话不多,仅简单介绍了自己的名字。
“你好,蒋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