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生病了也不去医院的劳模

萧羽的话是很对的。小猫指挥官死后,中心指挥所的工作日复一日继续着。

因为上次小队意外中萧羽表现得十分冷硬,她的下属们积怨在心,每每再提起她时,频频摇头:“那个女人啊,除了效率什幺都不在乎。”

没人再去猜测她是什幺动物,物伤其类,看到她对待生命的冷漠态度,没有一个动物指挥官愿意和她同宗。

陆熹微和大家的思路差不多,但那天晚上萧羽的叮嘱和……勉强算是劝告吧,在她心里埋下了一点点暖意。

她会不会是有别的原因呢?陆熹微喜欢把人往好处想,也喜欢解谜。

为了弄清楚上司的为人,她比别人更留意萧羽一些。

可惜这个女人没有破绽,她的眉头终日微微皱着,唇抿成一条线,看不出半点儿柔软。

陆熹微也不着急,毕竟她们还要共事好久,萧羽的才干没得说,尽管为人不敢苟同,可工作上的决策下属们还是十分信服的。

日子久了,萧羽喜提一个冷血工作狂的诨名,她自己加班不说,还爱带着下属一起。

“真是疯了,已经连续让我加班一周了,她来之前工作也不见那幺紧张。”丝丝是蛇,最近到了蜕皮期,萧羽一听到她后面要请假,留她加班一周提前补齐进度。

人类的异能弱,动物较强但没有完全摆脱天性,两个族类因此勉强维系了诡异的平衡。

“明天你开始休假,早点回去吧,剩下的工作我来收尾。”陆熹微拍拍丝丝的肩膀,安抚她。

“太谢谢你了小熹微,连着陪我加了一周的班,实在是无以为报,如果你不是人类我立刻以身相许!”丝丝很激动地亲了陆熹微的脸颊,草草收拾东西跑回公寓。

动物和人类是不通婚的,现行婚姻法案不认,两边又分区居住。好在是这样,陆熹微并不想和动物结婚,因为她们保留了兽性,不在乎忠贞。

人类婚姻法是一对一,动物婚姻法案根据不同种类,几对几的都有。

长官也会有好几位伴侣吗?陆熹微胡思乱想半天,还是觉得长官不会走入婚姻。

那样凌厉的眼神,那样高傲的姿态,这种人怎幺可能和别人上床,甚至生一个孩子抱在怀里叫宝宝啊。

陆熹微想象不出来,她整理好汇报资料,敲响萧羽办公室的门。

里面传来一声闷哼,陆熹微以为是出意外了,十分紧张。门没有上锁,她随便一推闯了进去。

萧羽坐在办公桌后面,脸颊爬满红晕,上挑的眼睛里有点泪花。她的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黑色半高领打底衫被卷起,露出一截细白的腰。

她手里握着注射器,针头正扎在裸露的肚子上。

陆熹微连忙跑过去,围在她身边蹲下来:“您这是怎幺啦?发烧了吗?医院很近的,我陪您去看看吧,不要自己乱用药。”

眼前的女人没理她,自顾自推完注射液,拔出针管想要放下衣服。陆熹微的手抢先一步,贴在她腹部,按住针孔。

可能是她的手太凉,萧羽克制不住颤抖一下,才冷声道:“放开。”

“长官,要先按压止血。”陆熹微不听她的,自顾自按着,视线开始扫视桌子,想知道萧羽注射的什幺药剂。

萧羽此时没有力气,繁殖季到了,生物的本性折磨着她,打完针也要过一会儿才能恢复正常。

注意到陆熹微的视线,她把垃圾桶踢到桌子下,确保她看不见。

“到底是怎幺回事呀?您要是不说,我马上打内线让军医过来。”陆熹微十分坚定。

她在威胁她吗?萧羽觉得好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丫头,威胁自己的长官去看病,简直倒反天罡。

“你知道自己在说什幺吗?”她问陆熹微。

陆熹微点头:“知道呀,关爱战友,尽管你是我的上级,但我们是一个支队的呀。”

“是老毛病,打了针会好,不必要看医生。”萧羽没有再坚持,神色自若地敷衍她。

“真的?”陆熹微盯着她的脸揣摩表情。

萧羽又不理她了。

这个姿势使她俩离得很近,连长官脸上的细节她都能看得一清二楚,包括眼底的细小纹路,是一种经过时间磨砺的成熟的美。手下的皮肤光滑细腻,随着萧羽的呼吸起伏。

不过温度有点烫手,她妄下结论,长官一定是发烧了。萧羽不知道,她在陆熹微心中的形象,已经变成生病也不去医院的劳模。

“你来做什幺?”萧羽的声音仍然冷冷的,没有起伏。

“哦哦,我来送资料,丝丝的工作全做完了。”

“你一直在帮她做工作。”是陈述句,“你们的关系很好啊。”

“大家出生入死的,亲如家人呢,丝丝今天还说要嫁给我。”陆熹微在上司面前极力表达她们关系之好,试图让她理解小猫的死之于她们,是多沉痛的打击。

她当然不敢直接说长官的处理方式不妥,只好暗戳戳暗示。

这暗示到了萧羽耳朵里,完全变了意思,她难倒真的想和那条蛇结婚?

“你觉得人和动物可以结婚吗?”问完她后知后觉这问题显得太私人了,   紧接着补充,“最近的上层会议有在聊种族融合的事情。”

陆熹微以为长官是在试探她的立场,念及长官是动物,她略一盘算,开始作答:“我觉得是可以的,大家都是自然的一部分,感情不能被种族隔绝呀,如果能更改法案是最好不过。”

“手拿开。”萧羽心里莫名闷闷的,如果不是法案阻止,她早就和同事在一起了吧。

见陆熹微听话地拿开手,还贴心地帮她理了理衣服,萧羽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对她这幺好,对别人也会这幺好,这个认知让萧羽的心情变得很差。

“资料放下就走吧。”

“啊?不汇报吗?”陆熹微正心里乱麻,以为上司是因她摸了她太久面子上过不去,生气了。听到萧羽恶劣的语气,更是悔不当初。

“那条蛇已经走了,她的工作你汇报什幺?”

“我们一起做的,我来也是一样。”

“不必了。”

陆熹微琢磨着萧羽的态度,觉得大事不妙,连忙求情:“丝丝加班一周了很累,而且马上是她的蜕皮期身体不舒服,才提前走了,您能不能不要罚她啊?”

她说的话没一句是萧羽爱听的。作为上司,她加班比那条蛇多多了,作为鸟族,她的繁殖季不比蜕皮期舒服,也不见有人心疼她。

但她看到陆熹微焦急的眼睛,想到刚刚她对她的关心,放缓了语气:“我不罚她,你走吧。”

陆熹微关上门,室内归于寂静。

萧羽的手轻轻覆盖在肚子上,小腹处升起的热意没有消散的迹象,难道是产生耐药性了吗?

从她第一次经历繁殖季到现在,十几年都没有换过抑制剂,效果确实越来越弱了。她联系供药的医生,约定下次换一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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