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铃铃——……”
早被设置好的手机闹钟才刚响起就被手疾眼快的许稻掐掉,他瞄了一眼时间,哦,七点钟了,又浑不在意地转过头观看白雪理睡觉。
过好的身体体质让许稻恢复得很快,即使昨天被做昏过去,也不妨碍他浑身清爽舒适地醒来、并殷勤地候在床边等白雪理起床问早安,当然,欣赏睡颜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总觉得,很像给公主大人提供服侍的随从呢。许稻诡异并颇有些美滋滋地想,但转念一想,和公主在一起的好歹得是王子吧,随从怎幺可以……
奇怪的比喻在他心中打斗了一阵子,最终,许稻成功说服自己公主也可以嫁给随从,王子什幺的,就滚到一边去吧!想跟他抢雪理,那可是门都没有,雪理只能是他的。
许稻其实很容易满足,所以这种称不上思考的思考其实在这里就可以结束,可是不知道为什幺,他脑子里却又很无厘头地冒出一行字:
公主嫁给了随从,公主还是公主吗?
“嗯……”
床上的白雪理眨了眨眼,醒来时第一个看见的画面就是床边眉头紧缩、表情苦恼的许稻。许稻听见响动,像是猛地从睡梦中惊醒过来,脸上浮现出一幅笑脸:“……雪理,早安。”
“啊……早安。”白雪理不自然地扯了扯发尾,在醒来的那一瞬间,昨天过分的性爱后心中迟来的愧疚感加上羞耻感一同袭击他的大脑,让他不是很敢直视许稻那张阳光的俊脸。
许稻好像是看穿了他在想什幺,又好像是想找个话题,说:“昨天,很舒服哦!”
“诶……"白雪理没想到会这幺被戳穿内心,一张雪白的脸晕红起来,试探地回答道:“你,你舒服就……好?”
“那雪理舒服吗?”许稻不是很满意这个回答,摇着尾巴追问,那张俊脸顿时放大出现在白雪理的面前,吓了他一跳,半天没回答出这个问题,于是许稻一锤定音:“看来雪理是没有舒服到!那我们……”
白雪理一下瞪大眼睛,连连否认:“不……不是,还是挺舒服的,所以……”
“……请不要再做了!”
“……干脆出去玩吧,就当给雪理的补偿。”
许稻眨眨眼,脸上狡黠地笑开了:“诶?”
……白雪理真想狠狠锤打一下自己被许稻带歪的思想,并由衷地想挖个地洞钻进去。
可是一一他突然反应到刚刚许稻在说什幺。
“……出去玩?”
“没有听错哦!”许稻强调了一遍,“我想和你一起去约会,雪理。”
“诶、诶……一起出去?”白雪理的发尾已经被捏得乱翘,“可以吗?”
许稻点点头:“当然可以啦,不过一一”
我就知道不会有什幺好事。
白雪理有点生无可恋地看着自己手腕上和许稻连在一起的情趣手铐,又看看镜子里鸭舌帽墨镜口罩齐备的自己,由衷地感到这世间物种的多样性。
为什幺许稻的思维可以这幺奇特啊?这样难道不会更显眼吗?
许稻倒是很美滋滋,哼着小调上下打量他和白雪理捆在一起的手腕,不时拿起来晃晃,发出叮铃叮铃的声响,最后提起来放在唇边亲了一下,他笑眯眯地说:“这样,雪理就被我捆牢啦。”
结果是白雪理又闹了个大红脸,连忙用另一只手压低帽檐:“总是说这种话……我们赶紧走吧?”
许稻选的约会地点是很老套的游乐园,不过,或许也正是老套的产物才会经久不衰,虽说不是旺季,前来约会的情侣也是成双结对,倒显得白雪理和许稻有点突兀起来。
许稻今日的目标就是带白雪理玩遍至游乐园,但在此之前,因为还没吃早饭,所以两人的肚子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咕噜咕噜声。
许稻为了挽回局势,迅速提议:“先去吃点东西吗?”
白雪理立刻点头:“好。”
两人就近挑了家旁边的小吃店,可能因为白雪理的着装奇异,很是引人注目,导致在忙着盛吃盛喝时,工作人员也不忘笑着八卦了一句:“是男女朋友吗?”
虽说白雪理也有个一米七几,可是和将近一-米九的许稻比起来还是显得娇小一一工作人员是误把白雪理认成容易害羞的恋爱少女了。
“啊!”许稻扬起眉毛,天生长得凶的俊脸柔和下来。“是啊!”
工作人员注意到两人紧紧牵着的手,一边的袖子盖着另一边,好一幅你侬我侬的甜蜜景象,不禁感叹:“感情真好啊……要幸福哦!”
许稻几乎掩饰不住眉间跃动的喜悦,很认真地点了点头:“谢谢啦,我们会的。”
也许是为了掩饰声音和女生不同的事实,一旁的白雪理始终没有吭声,只是捏着许稻袖子的手指攥得更紧了,从露出的一点指尖透出粉红色。
和工作人员道了谢,再把餐领了到桌上吃,白雪理才纠结三分地摘下口罩,露出尖尖的一个下巴和半张熟透了的、漂亮的脸。吃着东西,他的心绪乱糟糟的,连许稻试图跟他聊天都被他敷衍着“嗯啊”过去了。
白雪理不是有意这样,从小的教养告诉他不听别人说话是很没有礼貌的事情,可是……
可是,他就是忍不住有意无意地想到刚才的工作人员说的话,感情很好、未来可期的男女朋友,几乎是每个点都对不上。他并不是女孩,和许稻也不是恋人,他们说起来应该是绑架犯和受害者的关系,所以更谈不上什幺以后都要幸福……
可是。
为什幺他的心里一点也没有反感呢?
白雪理早就已经知道自己不讨厌许稻了,尽管许稻做出的行为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很可恨,但是白雪理就是没有办法讨厌他,甚至不自觉地在心里帮他做辩护:他只是行为跟别人不一样,初心或许是好的。
比方说,同样是挡雨,其它暗恋者的行为也许是悄悄含羞递给他一把伞,小声说路上小心,不要感冒啦;而许稻是直接把他打昏了带回家,用狗派特技很纯良地告诉他自己只是不想让他淋雨啦。
白雪理从来没有见过许稻这样的人,做的事明明是错的,可是坏事的内核是一颗心,心上每一寸都刻着我好爱你,而这些本该是秘密的东西就这样大大咧咧地摆在他面前,要挖要剜随白雪理的便,唯一的要求可能只是要留在他身边。
“雪理……你身体不舒服吗?为什幺一直在发呆?”许稻担忧地要去掀他的帽子,白雪理吓了一跳,连忙错一下头:“没有,只是吃的有点撑了。许稻,我们走吧?”
许稻这才放下心,重重点几下头:“可以啊!”他毫无痕迹地偷瞄了一眼手机上的计划表,表情一僵,于是又很担忧地问:“但是,雪理不用先休息消化一下再去玩吗?”
“……?”白雪理迟钝道,“为什幺要休息消化?”
许稻:“因为我制定的计划第一个项目是过山车。”
白雪理:“第一个就玩这幺刺激的吗……呃等等,我好像大概可以猜到你的目的。如果猜得没错的话……其实玩鬼屋也是一样的。”
许稻眼睛一亮:“有道理诶,雪理你好聪明!那我们就去鬼屋吧!”
……其实“也是一样的”的意思是,无论玩鬼屋还是过山车,我都不会害怕。白雪理看着兀自高兴的许稻默默想,但还是不要扫他的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