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十七分，凌陌琳终于关掉了电脑屏幕上的Excel表格。
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头顶的日光灯管发出轻微的嗡鸣。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看了眼手机，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母亲打来的。
不用接也知道是什幺事。弟弟的生活费，家里的水电费，或者又是哪个亲戚的人情往来需要凑份子。
她没回拨，只是把手机调成静音，塞进那个已经磨损了边角的通勤包里。
从公司到她租住的老旧小区需要四十分钟地铁。凌陌琳挤在晚高峰的尾巴上，身体随着车厢晃动，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驰而过的广告牌。那些光鲜亮丽的模特冲她微笑，宣传着香水、珠宝和一场场她永远负担不起的奢华旅行。
走出地铁站时，天空飘起了细雨。她没带伞，小跑着穿过狭窄的巷子，脚下溅起浑浊的水花。楼道里的声控灯坏了很久，她摸黑爬上六楼，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三圈才打开门。
不到三十平的单间，一眼就能望到头。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简易衣柜，墙角堆着几个纸箱，这就是她大学毕业两年多来全部的家当。
凌陌琳把包扔在床上，先去洗手间冲了把脸。镜中的女孩面色疲惫，黑眼圈明显，头发被雨打湿了几缕贴在额前。很普通的一张脸，扔进人海里不会有人多看一眼。
除了皮肤。
她靠近镜子，手指轻触脸颊。那是一种近乎透明的白，像上好的瓷器，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冷冽的光。从小到大，这身皮肤是她唯一得到过的称赞，"这丫头，别的不说，皮肤是真白。"
还有就是胸。
她解开衬衫纽扣，里面是白天上班时穿的普通内衣。廉价的面料，简单的款式，但包裹着的形状却堪称完美。饱满，挺翘，弧度恰到好处。
这是她全身上下最值钱的东西。
至少，在网上是。
凌陌琳看了眼时间：21:58。距离她通常开播还有两分钟。
她快速脱下通勤装，换上那套专门为直播准备的衣服﹣﹣一条柔软的米色针织开衫，里面什幺也没穿。开衫的扣子只系最下面两颗，恰到好处地露出胸口的弧度，又不会太过暴露。
22:00整，她打开直播软件，登录那个叫"雪色月光"的账号。粉丝数：634。大多数是沉默的围观者，真正会打赏的不超过五十人。
摄像头只对准锁骨到腰的位置。不开脸，这是她的底线。
"晚上好。"她开口，声音刻意放得轻柔，和白天接电话时那个刻板的普通文职人员判若两人。
陆续有人进入直播间。ID跳出来：［夜游神］、［孤独的船长］、［兔子的胡萝卜］……
【今天好像晚了点？】
【雪雪晚上好！】
【感觉主播今天有点疲惫？】
“嗯，刚下班。”她轻声回应，身体微微前倾，靠近麦克风，这个动作让开衫的领口自然敞开些许，“工作有点累……不过看到你们，就好多了。”
她说话时，手指无意识般拂过开衫的边缘，指尖若即若离地擦过肌肤。屏幕上开始零星跳出打赏提示，大多是系统自带的廉价小礼物，特效短暂地亮起又熄灭。她并不在意那些，目光扫过在线列表，像是在等待，又像是在狩猎。
然后，那个熟悉的、没有任何头像的ID，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列表顶端。
［掌控者］。
凌陌琳的心脏轻轻缩紧，随即又以一种更活跃的节奏跳动起来。她调整呼吸，让声音裹上一层更甜的糖衣：“欢迎掌控者哥哥。”
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同时，绚烂的金色特效毫无预兆地炸满整个屏幕，一座由星光构筑的虚拟城堡缓缓升起，伴随着系统华丽的广播公告。
【用户“掌控者”赠送“星空城堡”x1！】
888元。扣除平台分成，她今晚近一半的收入，已经稳稳落袋。
“谢谢……”她的话被第二座紧随其后的“星空城堡”打断。金色的光雨尚未完全消散，新的光芒再度席卷。
弹幕瞬间沸腾。
【老板大气！】
【又是这位神秘大佬！】
【雪雪今晚笑得好甜！】
凌陌琳的确在笑，眼底映着屏幕上未散的金色光点，那笑容真实了几分。
[掌控者］:"扣子，再解开一颗。"
凌陌琳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然后擡手，缓慢地解开了开衫的第三颗扣子。更多的肌肤暴需在镜头前，雪白得晃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