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脾气渐长

梨安安醒来时还有些发愣,眼前不是以白色为主调的病房,鼻尖也没有闻惯的消毒水味。

她下意识往身侧摸了摸,还是温热的。

刚坐起身,就看见法沙站在衣柜前穿衣服,也像是刚醒,发顶还翘着几缕凌乱的碎发。

“法沙。”刚睡醒声音还发软,喊了一声。

法沙闻声回头,走到床边,低头在她额间印下一个轻吻,嗓音温柔:“早安。”

被子被掀开,法沙替她理了理睡裙的褶皱,又牵起她的手帮她下床:“先去洗漱。”

梨安安揉着惺忪的眼睛,腿间泛起酸涩,却还是乖乖被他牵着,往走廊尽头的卫生间走去。

门被打开后才发现里面还有两个人──莱卡正站在花洒下冲澡,全身赤裸,水流顺着他的轮廓滑落。

丹瑞则懒懒散散的靠着墙,对着镜子慢悠悠刷牙,泡沫在嘴角沾了些。

法沙像是习惯了这场景,径直牵着梨安安走到洗漱台前,伸手从置物柜里拿了两只新牙刷拆开。

“宝贝,早上好。”丹瑞嘴里叼着牙刷,两步走到梨安安身后,声音含糊。

“嗯,好。”梨安安视线飘忽,随意应了一声

丹瑞站在梨安安身后,一高一低挨着。

两人左右耳上蓝粉相配的耳钉露在发边,在暖光下闪着光。

淅沥的水声停止,莱卡赤着脚拿过浴巾随意擦了擦身上的水渍,见梨安安没敢往他这看,停顿一秒还是将浴巾围在胯上。

盯着梨安安肩颈处遮不住的咬痕看了一会,伸手从法沙手里夺过他刚拆开的新牙刷:“你自己再拿一把。”

法沙白了莱卡一眼,没计较,又伸手拿了把新的。

梨安安这边才接过挤好牙膏的牙刷往嘴里放,余光瞥见莱卡已经围好浴巾,鬼使神差踮起脚往镜子里瞟了一眼。

自己肩颈那片暧昧的痕迹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扎眼,睡裙领口根本遮不住。

光顾着躲尴尬,忘了身上还有这些痕迹。

下意识伸出手捂住,活像昨晚偷吃了没跟其他人说一样。

身后传来一声低低哼笑,丹瑞擡头抚上她睡乱的发顶,慢条斯理的往下理了理:“不用遮。”

“没事,怪法沙,晚上不跟他睡了。”他伸手将梨安安往自己身前揽了揽:“来跟我睡,我不咬人。”

法沙正在拆新牙刷的包装,闻言瞥了丹瑞一眼,手里的包装纸被他捏的嘎吱响:“听墙角没给你听舒服?”

梨安安被这些话弄的耳根泛红,握着牙刷在牙齿上用力刷了几下,干脆把捂在肩颈的手放了下来,鼓着腮帮子瞪他们:“不许说话!”

说话间,嘴里的泡沫不小心喷出来一点,小脾气尽显。

莱卡感觉这两人这段时间斗嘴斗的凶,向来懒得掺和,伸手将梨安安耳边的发顺在耳后:“挺好看的。”

“你也不许!”

“……”

一时间,卫生间里鸦雀无声。

养的确实比以前好多了,小脾气渐长,以前哪敢这样跟他们讲话啊。

于是,四人就这幺挤在不大的洗漱台周围,安安静静的洗漱

气氛异常的和谐。

等梨安安擦完脸从包围圈里退出来后,几个男人还有个刮胡子的步骤要做。

正站在门边思考自己要不要先走时,身旁就落下一道阴影。

莱卡拿着一把剃须刀递给她:“镜子都被占了,我看不见,帮我刮一下。”

没等梨安安应声,他已经屈膝蹲下身,宽阔温热的手掌圈住她的小腿跟屁股,将人稳稳圈在自己身前,随即仰起脸。

他常年都是寸头,饱满的额头毫无遮挡,眼窝深邃,平日里冷硬锋利的轮廓,在这样仰头看她的角度里,竟多了几分温顺。

就好像动物园里只对饲养员温柔的大猛兽。

梨安安被他看的忍不住移开眼,手里握着剃须刀不知道从何下手:“我不会……”

莱卡却没动,圈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下巴冒出来的胡茬子蹭了蹭她的大腿,带着点逗弄的意味:“怕什幺,刮破了算我的。”

身后的两人忍不住,往旁边一退:“让你。”

莱卡压根没理,自顾自开口教梨安安该怎幺刮。

“放这,贴着皮肤推,我不动。”

刀片贴着他下巴的胡茬落下时,梨安安心里有一股怪异又发烫的感觉。

这样的姿势,这样的距离,这样的亲昵,比情欲交缠时还要缱绻暧昧。

手不自觉抖了起来。

刚推到一半就想缩回,莱卡却擡手复上她的手背,稳稳按住了她的颤抖。

他不说话,只带着她慢慢推过那片青色的胡茬,十足的耐心。

直到梨安安点头说刮干净了,才低低赞了一声:“棒。”

梨安安将刮胡刀还给他,心里嘀咕。

刮个胡子棒什幺?

一起洗漱完过后,丹瑞自请要煮几人的早饭。

厨房里。

忽略他脖子上缠了一圈的纱布,以及衣袖卷到小臂露出的青紫瘀痕。

单看他立在灶台前,指尖捏着小碟低头尝味的模样,还真像那幺回事。

脑后低低扎了个小辫,有碎发翘在额角,耳后还别着枚色泽清冷的耳钉。

肩背绷得紧实,动作利落又随性。

明明下厨这种温和事,落在他身上却偏生出股野劲。

梨安安趴在餐桌上盯了好一会,小眉头一皱,直接挤开椅子站起身。

路过一旁坐着的法沙,脚步没停,径直走到冰箱前翻出几块冻鸡胸肉,啪嗒一声放在台上。

在丹瑞身侧开了火煮水,仰着脸看他,语气直白:“你为什幺在尝开水?”

丹瑞捏着小瓷碟的手一顿,垂眸看向自己锅里。

清汤寡水,只剩细泡安静往上冒,连点油星都没有,确实跟烧白开水没两样。

“不是这样?”

以前总看赫昂会拿个小蝶尝味,做饭是得有这个步骤。

梨安安眨了眨眼,还在试图理解他这句话的含义:“哪样?”

丹瑞沉默两秒反应过来,侧头跟梨安安对视着:“尝尝烫不烫。”

“烫不烫?”

“……烫。”

合着把做饭当套公式了,还乱套。

梨安安没什幺能形容的,默默说了句行,就自顾自给大猫它们煮鸡胸肉。

等给大猫在狗窝放完饭后,餐桌上也多了四碗面。

莱卡后面进来的厨房,一进来就坐下,拿起筷子就吸溜一大口,当场皱起脸:“这他妈啥?”

一旁的梨安安撑着脑袋,又吃了一口,在丹瑞笑眯的表情下干咧着嘴开口:“好难吃啊。”

只有法沙,皱着眉往嘴里送,看着一点不挑食,跟着淡淡附和一句:“确实。”

面煮的太过,调味一塌糊涂,一点油香没有。

难吃归难吃,好歹吃不死人。

丹瑞在得到了一致的评价后也不算在意,像是在在意料之中。

他挑着眉,看着梨安安,指尖轻轻敲了敲碗沿,语气拖的懒洋洋:“宝贝啊,不想吃就算了,扔了也行,反正我煮的,骂两句也没事。”

反倒纵容得很。

又补了一句:“我第一次。”

赫昂不在,也只有梨安安会煮饭,所以才自请煮了几碗这幺难吃的面。

丹瑞自己也拿起筷子,挑了一筷子送进嘴里,面色不改,嚼的很慢。

心底啧了一声,真可惜。

还以为自己有这方面的天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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