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残雪在正午的烈日下消融,屋檐滴水叮咚,碎成了一地晶莹。阳光透过明亮的窗棂斜打进来,照见空气中浮动的细碎微尘,带了几分春日特有的和煦。
书房地下的火道烧得极旺,地暖的热气将室内烘得干燥而沉闷。为了散去屋里的燥热,窗户被推开了一条缝,外头初春泥土的潮气卷了进来,恰好将室内原本就淡的气息彻底冲散。此时的书房,闻起来只有淡淡的纸墨香,干净得不着痕迹。
萧长渊便是在这时推门而入的。
他身上换了一件崭新的玄色织金官袍,发丝微微潮湿,带着股皂角的清冷香气。一个多时辰前,他在沈清舟离去后,独自待在那间空寂的卧房里,终于平息了心中那股压抑不住的焦躁与渴求。随后,他极有耐心地沐浴、更衣、梳洗,试图将自己打理得一尘不染,以最完美的姿态重新出现在顾修远面前,让顾修远自惭形秽。
他轻轻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木门,本以为会看到伏案疾书的女子,或者是那只令他厌恶的阴湿狐狸。
然而,室内一片静谧。
顾修远早已在萧长渊进来前悄然离去。
萧长渊大步走到书案旁,目光落在沈清舟身上。她并未在批阅奏折,而是右手虚虚地握着那支朱砂笔,整个人趴伏在书案堆叠的卷宗上,竟是睡着了。
朱砂红得刺眼,在白纸上洇开了一小片如血的痕迹。由于地暖的烘烤,沈清舟原本清冷的脸蛋此刻睡得红扑扑的,鬓角的碎发被薄汗打湿,看起来毫无防备,萧长渊喉结微动,眼神里那股子疯狂的痴恋几乎要溢出来。他俯身,小心翼翼地从沈清舟指缝间抽走那支朱砂笔,随即将手穿过她的膝弯和背脊,动作轻柔得如同在捧一件易碎的琉璃。
将人抱起的一瞬间,萧长渊的眉头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那种空落落的触感让他想起了沈清舟出门前的仓促。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沈清舟出门前因为急着处理公务,在他那场如狼似虎的纠缠后,仅仅只是匆匆穿上了那件硬挺、厚重的外袍便离开了。此刻看着她鼻尖沁着的细汗,他只以为是这身粗糙的料子在沉睡中磨坏了她,亦或是先前的汗渍未清,黏在身上让她睡得不安稳。
萧长渊心疼地收紧了手臂,想要让她躺得更舒服一些。他低头,用鼻尖亲昵地蹭了蹭她潮红的脸颊,低声呢喃道:“姐姐,出了这幺多汗,洗一洗才好睡……”
他没有直接将她送回卧房,而是抱着她,转身朝着后面早已备好热水的浴室走去。他很清楚这件官袍下藏着怎样的风光,也正因为如此,他才更想亲自在那氤氲的水汽里,伺候她清洗一番。
他要帮她褪去这层累人的官服,为她换上最柔软的寝衣,好让她睡得舒服一些。
萧长渊将沈清舟抱至池边的汉白玉榻上。这里的地龙烧得极暖,沈清舟陷在层层叠叠的软垫中,依旧睡得极香,只是因为离开了熟悉的热源,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身子,发出一声嘤咛。
萧长渊半跪在榻前,指尖微颤,落在了那件黑色官袍的铜扣上,动作极轻地剥离了那层冷硬厚重的外壳。正如他所知,官袍之下空无一物,沈清舟细腻如瓷的肌肤在暖黄的灯火下泛着莹莹的光,却也因为那官袍的磨蹭,在肩头和颈侧透出几分不自然的红晕。
随后,萧长渊也解开了自己的外袍。他并没有全部褪去,只穿着一身轻薄的雪白中单,他先试了试水温,这才小心翼翼地将沈清舟托起,双臂稳稳地环着她,抱着她一同踏入了温热的玉池之中。
随着两人的身体没入水中,那股温热的水流顺着脊背漫延,荡漾在那些因之前的纠缠而格外娇嫩的皮肉上。湿热的刺激如同密集的针簇,终于让沈清舟长长的羽睫颤动了两下。
“唔……”
一声细微的呻吟从她唇缝中溢出。沈清舟感到身体被一股温热而坚实的力量托举着,四周是氤氲的水汽,而背部紧贴着的,是萧长渊那熟悉的气息,以及他隔着轻薄衣服略显急促的心跳。
她缓缓睁开眼,视线被浓重的水雾模糊了片刻,才在那咫尺之间,对上了萧长渊那双写满了痴恋与克制的深眸。
“姐姐,你醒了。”萧长渊的声音暗哑,带伪装后的卑微与顺从。他的一只手正托在她的腰后,由于衣服被打湿,那种肌肤相亲的触感变得愈发清晰且令人战栗。
沈清舟大脑里有一瞬间的空白。她记得自己在书房批阅公文,记得朱砂笔落在纸上的触感……
“长渊?”她嗓音沙哑,想要推开他撑起身子,却在动作的一瞬,感到水流滑过由于过度敏感而显得有些酸涩的腿根。
沈清舟的动作微微一顿,在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浮现出一抹疑惑。作为心智过人之人,她转瞬之间就理清了处境:定是自己在书房批阅公文时不知不觉睡过去,顾修竹就离开了,萧长渊进来见她睡得沉,便直接带她来这玉池清洗了。
“我竟睡得这样死……”她眉头紧锁,脑海中首先浮现的,便是昨夜那些疯狂的欢愉,加上刚才出门前仓促的折腾,她愈发笃定是自己这副身子受不住这般不知节制的透支,才会在处理公务时这般狼狈。这种对自己身体疲软的嫌弃,压过了此时赤裸相对的微妙。
“我看姐姐睡得太沉,唤不醒,才抱你过来。”语气一如既往地卑微,“是我自作主张了,姐姐别生气。”
“放我下来……我自己洗。”她强撑着最后一丝官威,虽因水雾蒸腾而面色潮红,眼神却已恢复了冷静。既然是他抱过来的,她便只当他是如往常那般尽贴身伺候的职责,并未多想。
“姐姐……”萧长渊喉结用力滚动了一下,环在她腰后的手臂猛地紧了紧,随后再缓缓松开。
他应得极慢,语气里透着股子浓得化不开的委屈与不舍:“好……”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胳膊,直到确认她坐稳在池中,才恋恋不舍地收回手。
他擡头看了看窗外斜射进来的炽热阳光,轻声提醒道:“日头已正,该传午膳了。姐姐洗完该饿了,我先去吩咐厨房备些你爱吃的,一会儿再回来伺候姐姐更衣。”
沈清舟点了点头,心下还沉浸在对自己身体“不争气”的思虑中,并未察觉他转身离去时,眼底深处掠过的那一抹幽暗且复杂的深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