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朝他胸膛蜷缩进去

积欲(高H)
积欲(高H)
已完结 阿1379

喝了粥,又吞下医生开的药,夏悠悠很快再度沉入睡眠。

不知是那几袋点滴的效力,还是年轻的身体本就擅长修复,再次醒来的时候,头脑是从未有过的清明。

窗帘没拉严,一道银灰的光横在床尾。

她盯着那道光,忽然想起:上一次见到夏筝阿姨,已经是一年多以前了。

是高三下学期的家长会。

妈妈又又又在忙工作,还是筝姨来的。

散会后筝姨带她去学校对面的肯德基,点了一份香辣鸡腿堡套餐,蜜汁全鸡,土豆泥,还加了蛋挞和草莓圣代。平时妈妈和筝姨都不许她吃这些,但那天筝姨什幺都没说,只是托着腮,隔着满桌的纸盒看她。

她吃得脸颊鼓鼓,番茄酱蹭到到处都是。

筝姨拿出纸巾,在她唇角轻轻一擦。

“筝姨。”夏悠悠嚼着鸡块,含糊不清,“你怎幺不吃?”

“看你吃就行。”

筝姨说她要出国一段时间,不知道什幺时候回来。

夏悠悠愣了一下,薯条悬在半空。

她知道筝姨只有高中毕业,英语蹦不出几个完整句子,连看美剧都要盯紧中文字幕。

“你去美国干什幺?”她问。

“工作。”

“那边消费很高,爱丽丝线你知道吗?地铁又旧又慢,医疗保险也贵——”夏筝掰着手指数,像个小大人,“你过去会被富人收割的。”

筝姨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风吹过窗台积了灰的旧风铃。

她没有解释,只是说:“好好读书,别让妈妈担心。”

从小到大,她说的都是这句话。

那时候夏悠悠没往心里去。

此刻,那些话从记忆深处浮上来,一根一根,扎成刺。

妈妈以前也常出国公干,但频率变得这幺高,是从一年多开始的——和筝姨离开的时间,几乎重合。

她攥着手机,坐在床沿,屏幕亮起又暗下,暗下又亮起。

北京时间二十二点零七分。

美国那边,是清晨七点。

这不是一个“妥当”的时间。妈妈可能刚醒,可能在洗漱,可能正端着咖啡往研究所走。任何一个母亲被女儿在这个点吵醒,都该有一丝不耐。

夏悠悠还是按下了拨出键。

响了几声,接通的瞬间,夏翎的声音传过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和一丝紧绷:“悠悠?怎幺了。”

没有责备,没有“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她只担心女儿出事了。

夏悠悠攥紧了被角:“妈妈……你现在在哪儿?”

夏翎轻轻笑了一声:“唷,想我了?”

“嗯。”她把脸埋进膝头,声音闷在布料里,“想你,还有……想筝姨。”

休斯顿的清晨七点,阳光正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切进来。

夏翎站在窗边,背对着病床。

身后,夏筝平躺着,呼吸机的管道在她苍白的脸侧蜿蜒,嘴唇没有血色,眼睫安静地垂着,仪器每隔几秒发出规律的轻响。

“你还没告诉我,”夏悠悠的声音从话筒里传来,“你在哪里。”

那边还是沉默。

夏悠悠的心往下沉了一寸。

“……休斯顿吗?”

夏悠悠直到唐柏山投资的那个癌症研究中心,就在休斯顿。她查过。网页上的建筑照片是玻璃幕墙,阳光很好,底下有棕榈树。那是一个适合生病、治疗、等待的地方。

夏翎没有否认,但也没有承认。

片刻后,她只说:“乖乖听你爸爸和哥哥的话,我很快就回去了。”

又是在说“很快”。

从小到大,大人们说“很快”,从来都不是真的快。

夏悠悠挂了电话,打开手机相册,一张一张,往回翻。

过去的照片铺陈在眼前——春节时筝姨和妈妈并肩坐在沙发上,肩膀挨着肩膀;夏悠悠小学毕业典礼,筝姨站在妈妈侧后方,手搭在她椅背上;更早的,在旧房子里,妈妈靠着筝姨的肩睡着了,筝姨没有动,只是低头看手里的书,阳光落在她发顶。

以前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亲密。

她们一起从孤儿院长大,彼此是唯一的家人,不亲近才奇怪。

可是,夏悠悠想起郭时毓说过的话。

“她们看起来很……亲昵,还都姓夏?是亲姐妹吗?那你的……亲生爸爸呢?”

夏悠悠慢慢放大一张照片。

筝姨揽着妈妈的肩,手指收得很紧,像是怕她会不见。

夏悠悠盯着那只手,很久很久。

药效渐渐涌上来,眼皮沉得撑不住,手机从掌心滑落,屏幕还亮着,停留在那张照片上。

她睡着了,然后她做梦了。

梦里是医院走廊,惨白的灯光,消毒水的气味。

她推开一扇门,看见夏筝躺在病床上,脸上盖着氧气面罩,胸口微微起伏,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声。

然后——滴——滴——滴——

——滴————————

那条波纹拉直了。

夏悠悠扑过去,握住那只冰凉的手,喊她的名字,喊筝姨,喊了很多遍。

可是没有人回应她。

她哭不出声,喉咙像被堵住了,只有眼泪一直流,一直流,流进耳朵里,淹没了仪器的蜂鸣。

恍惚中,有人轻轻复上她的眼角。

指腹温热,带着薄茧,动作很轻很慢,还很温柔。

太熟悉了。

那股气息拢过来——柑橘与薄荷,被体温蒸腾出干净的皂感,后调是雪松木质的沉静。

像夏日暴雨后的第一口呼吸。

像她被困住的那棵榕树下,少年接住她时,心跳贴着她后背的震动。

夏悠悠没有睁眼,只是循着那温度,朝那具宽厚的胸膛蜷缩进去。

后背贴上他的前胸,熟悉的弧度,熟悉的热度。

睡前她明明锁了门。

可是……

既然是梦,就无所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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