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突然安静下来。
安静得像是什幺都没有发生过。
只有血，慢慢从林放的掌心滴下来。
他看着自己的手。
满掌的鲜红，滴滴落下。
滴在脚边的残骸上。
那东西已经没有形状。
骨头碎裂，脸凹陷，鼻梁也塌了。
血在地上慢慢扩散，像是一张择人欲噬的血盆大口。
林放站着。
动也不动。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脚撞到东西。
他没有停下。
继续往后退。
退得很慢。
每一步都踩在血迹里。
湿湿的，黏着鞋底。
他退到墙角。
蹲下去。
背贴着墙。
手垂在两边。
掌心向上，手指微弯。
膝盖收起来，抵在胸前。
像是把自己塞进看不见的贝壳里。
——
另一边。
宋予安躺在地上。
每一次呼吸，胸腔都痛得发颤。
肋骨断了。
她很清楚。
吸气的时候，痛。
吐气的时候，更痛。
她再次睁开眼。
视线模糊，影像重叠。
血的味道浓到让人反胃。
好像整间屋子，都在腐坏。
她转过头。
看向地上的人。
那具尸体。
没有动。
真的没有动。
鼻梁塌了。
眼球半脱。
嘴张得过大，像是还来不及把最后一句脏话骂完。
她看着。
没有眨眼。
眼眶慢慢发热。
水气浮起来，却停住了。
没有掉下来。
然后，一股很奇怪的感觉，从身体深处升起。
不猛烈。
不激动。
只是堵在胸口很久的某样东西，忽然松了一点。
像是闷住的气，终于有了出口。
她闭上眼。
脑中浮出一句话——
死神终于把垃圾收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