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he Perfect Victim
法庭里很安静。
空调的声音被高墙吞掉,只有笔记本划过纸面的沙沙声,还有摄像机红灯时不时闪烁。
宋予安坐在证人席上,双手交握放在膝上。
她穿着一件素白衬衫与长裙,脸色苍白,眼窝深陷,嘴角有一块淡淡的疤,没有遮掩。
那是林放留下的吻痕,一场血色婚礼的见证。
她缓缓擡头,对着法官开口。
「……从我小学开始,父亲就会打我。」声音干裂,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刮出来的,「用皮带、用酒瓶……有时候还拿熨斗。」
有人倒吸一口气。
她的眼泪不是骤然落下的,而是从睫毛上慢慢滑落,没有一丝夸张,也没有停顿。
「我没有母亲。只有他。只要我没有照他说的做,他就会……打我,骂我,还有……那天,他说要把我卖掉。」
她的手指捏紧了裙边。
「我知道我该逃,但我真的没有地方去了。我唯一能求助的,只有……」
她看向被告席。
林放坐在那里,囚衣笔挺,剃了头,脸色泛黄。
他像块沉默的岩石,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直看着她。
「他冲进来的时候……我已经被爸爸掐得无法呼吸,意识不清。我只记得他的脸,和他抱住我时的温度。」
她垂下头,啜泣着说出最后一句话:「他是为了救我……他不是杀人犯。」
法官望向她,目光沉重而不语。
陪审团的表情五味杂陈,有人握紧了拳头,有人红了眼眶。
记者的笔在纸上狂奔,叙写着骇人听闻的过往。
她是活下来的证据。
也是他选择下地狱的原因。
法槌落下的那一刻,整个世界静止了。
「本案裁定:防卫过当,处有期徒刑十年。表现良好,得假释。」
没有人尖叫,没有人鼓掌。
林放只是点了点头,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站起身,手腕被警察铐住,铁链发出一声干脆的响。
他回头看了一眼。
宋予安坐在证人席上,没有哭,也没有笑,只是静静看着他,像是要把这具身体的每一寸都刻进记忆里。
他嘴角微微抽动,像是想说什幺,最后却只是垂下眼,任由警察将他带出法庭。
没有辩解。没有挣扎。
他已经把自己献出去,为了让她活下来,干干净净地活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