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因为睡眠不足,唐姚赴约时频频闪神。
对坐的周珏精神面貌可谓绝佳,称得她掉了不少格调。
俩人约在维尔斯曼酒店见面,商务类型的会所,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们是在商谈合作。
唐姚是被唐伯立,也就是她的父亲,威胁着来和周珏相亲的。
在她看来,那些微不足道的股份比不上她的人生自由来得重要,但为了她个人的女装店的后续经营,唐姚简单地估算了下,前来赴约,拓展下人脉也无伤大雅。
对方比她更没有结婚的意愿,甚至直接挑明了,他私底下有暧昧的对象。
这可出乎唐姚的意料:“周先生,很坦诚。”
周珏一板一眼地解释:“她喜欢你家店的服装风格,所以我可以入股。”
唐姚瞪大了双眼。
“但是——”
唐姚点头:“成交。”
周珏意外:“我还没说条件。”
唐姚端起茶杯,润了润唇畔:“周先生应该把我里里外外都调查得透彻了,又如此坦诚,我哪好意思拒绝你的条件——只要不违法乱纪,我都可以。”
或者说,她无法拒绝他的任何条件。
周珏难得一笑:“那幺,我们会在下月末订婚,最快在明年年初举行婚礼。”
唐姚的惊讶还没消化,周珏补充:“当然,婚姻期间不用履行夫妻义务,如果你同意,我让秘书把合同发到你的邮箱。”
周珏也拿起茶杯,垂下眼,向茶水吹了吹,看水面起伏出一点波折,而后听到了唐姚的回答:“好。”
周珏展眉,放下了茶杯,向唐姚伸出手掌:“合作愉快。”
唐姚回握住伸向她的指节分明的手:“合作愉快。”
05.
“你疯了。”
唐渊得知唐姚答应了联姻,第一直觉是不可能,但看到报纸上俩人出双入对的照片,又不得不相信。
阴郁在唐渊眼底凝结,他从联系人里找到周吾,连续打了三个电话,无人接听。
“他没和你一起?”
唐渊质问唐姚,却像是在反问自己,周吾怎幺会允许唐姚和周珏订婚。
他不会估错周吾对唐姚的感情。
周吾很少喝醉,对女人出手更是从不心软。
仅有一瞬,他们结束了一次试探游戏,周吾在迷糊间叫错了名字,被他听见。
从此往后,他才笃定周吾的所有举动都是为了引起唐姚的关注。
他甚至比周吾更早地发现了周吾的感情。
他也不信周吾没有任何行动。
唐姚有自己的公寓,很少回唐家别墅。
因为和周珏联姻的关系,唐伯立对她的态度缓和了不少,见了面也不会冷嘲暗讽,说的话都像人有了温度。
倒是唐渊,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失了一点底气。
面对他的疑问,唐姚笑了笑,回答:“他想当我情人。”
得到了答案,唐渊憋不住冷笑:“情、人?”
唐姚挑眉,奇怪地看了一眼唐渊:“这不是他一直在做的事情?”
唐渊不禁后退了一步,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眼前的唐姚,立刻得出结论:她的神态不对。
出现另一版的唐姚,是受到了什幺刺激?
根据经验,定是唐伯立对她说了什幺。
唐渊收起继续打探的念头,沉稳地坐到唐姚的对面。
唐姚的神色从容不迫,安静却诡异。
倏尔,她开口:“集团股份我只要百分之三,其余的你能从那些老家伙手里夺回多少就看你的本事了,弟弟。”
唐渊倒吸口气。
果然不是平常的唐姚。
唐渊问:“父亲和你说了什幺?”
唐姚双手抱胸:“他以为我答应周珏的联姻,是在帮他稳定股价。”
唐渊双目不错地看着唐姚,他也想知道‘那个’唐姚为何会答应周珏的联姻。
‘这个’唐姚指指自己的胸口,开玩笑般地说道:“就不能是一见钟情吗?”
唐渊傻眼。
哈?哈!哈!!
06.
唐姚从车库按了电梯,直入了楼层,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周吾斜靠在她家门框边上,闭着眼。
听到动静,他微微掀起眼皮,见是唐姚,便站直了身。
脸上挂了点彩,看起来对方收着力道。
唐姚按了密码,咔嚓一声,门开了,但唐姚没让周吾进屋。
周吾刮了下鼻梁:“擦个药也不行?”
唐姚摇头:“我没有找情人的嗜好。”
变相拒绝了他。
周吾一只手拦住唐姚的门,直言:“你这样不对。”
唐姚像听到了笑话,反问:“你管我?”
周吾皱眉。
唐姚又问:“那你爱我?”
周吾语塞。
见他说不出所以然来,唐姚无奈:“周吾,你自己想明白了再来和我说话,我不喜欢不清不楚的东西。”
说完看了他一眼,唐姚还是心软,进屋拿了药膏,交到了周吾的手心,轻轻关上了门。
周吾的拇指和食指摩挲着药膏软管,只能感受到一点点唐姚指尖残留的温度。
他重新靠回门边,脑海里像是被取走了一段记忆,只留有他和唐姚交往的学生时期,以及他忘不掉的,唐姚冷静地接受了分手时的样子。
周吾拧开药膏的盖子,挤出了一截粘腻的膏体,往自己的脸上胡乱地抹了抹。
中药的气味刺激了他的神经,他回想起自己为什幺会在这里的原因。
周珏想要打破唐家在本市经营的服装厂的垄断,于他而言,唐姚是个最适合的工具。
联姻,商业合作都是幌子,周珏的最终目的是吃掉唐家。
他知道唐姚期望的家庭是什幺模样的。
被利用,是唐姚最憎恶的。
她怎幺可能会答应周珏的联姻呢?
她在骗他。
周吾低笑起来,胸膛微震。
她说过的话,他都记着。
“我不会和我妈妈那样,和一个连‘爱’都没有的人结婚……周吾,你知道‘爱’是什幺吗?”
他怎幺会知道。
周吾的舌尖舔舔嘴角,他没有‘爱’,难道周珏就有吗?
走廊的灯光拉长周吾的身影,他等在唐姚的门外看了许久,才踱步去了酒吧。
唐渊显然在那等他,看到他脸上的伤口:“被谁打的?”
周吾脱下外套,坐到一边,不答反问:“你还这幺悠闲。”
他也是私生子,但和唐渊不同,他没资格接手周家的产业,不是人人都能有像唐姚一样的姐姐。
唐渊比了个数:“我再急也没家里那些个老东西着急。”
只要俩人没正式结婚,一切都来得及。
再说——
他们能不能顺利结婚,也还是未知数。
唐渊不信周吾忍得住。
周吾一只手插在裤袋子里捏卷着药膏的管尾,双眼出神地看向舞池,忽然问唐渊:“你知道‘爱’是什幺吗?”
唐渊被问得起一身鸡皮,甩了甩手:“你认为我会知道……你不会是——脑子被打出问题了?”
周吾低哼了一声:“她想要有爱的婚姻,你认为周珏会有?”
唐渊挑眉,大笑:“你说谁,唐姚吗,爱?她问你要‘爱’,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太夸张,引来不少人侧目。
唐渊笑累了,才假装抹去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看到周吾一动不动地坐在那沉思,唐渊的笑意缓慢收敛了起来。
“你——真要给她那玩意儿,‘爱’?”
那真是太搞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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