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表白

13.

周吾颓了两肩，无力站在那，勉强重复了几个字：“我、我在闹什幺……唐姚，你离开得那幺彻底，连辩解的机会都不给我，你撇开我像瘟疫一样……”

他竟还觉得委屈。

唐姚不可思议，又不得不耐下性子：“你做错了事情还怪我不给你机会，周吾，如果你要拿你的过去作为借口，我想我们没必要再聊下去了。你有……你有很多机会可以向我坦白一切，但你没那幺做——我、我也不想让自己被别人看轻显得狼狈。”

“出去。”

唐姚拉开门，也不管房间外会不会有周家的人看见，“……不要让你哥误会。”

周吾咬紧后槽牙，盯住唐姚，下一刻，他的双眼浮现了水雾。

他错了，可没人教他该怎幺做才是对的。

“我……喜欢，你。”

周吾嗓音沙哑，低声告白，在唐姚惊讶的眼神中一步步走近：“……我没骗你，我早就爱上你了，但我不敢承认……我是一个生父是谁都不知道的情人的孩子，我的母亲只教会了我用身体换钱——如果需要你的爱，那我该用什幺来换？你告诉我啊——”

唐姚被周吾的坦白定在原地，回神时，周吾离她很近，她看到他眼中的不甘和乞求，唐姚错开视线，晃了晃头，向门口迈了一小步。

周吾面无表情地越过唐姚，覆盖唐姚放在门把上的手，轻轻一拉，关上了门：“你不告诉我，我就不走。”

唐姚心烦意乱，狠狠瞪了周吾一眼：“我答应你，我会好好考虑你说的话，但是现在，你要先离开。”

周吾搭上唐姚的肩膀，半包住她，眼神挣扎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好。”

说完，他抽回手不再留念，出了房间。

唐姚像脱水般无力地躺倒在床上，她的肩膀还能感受到周吾掌心的温度。

“别被诱惑了。万一又是唐渊——”

唐姚无神地看着天花板，惨淡一笑，像在回应：“……我知道。”

第二天醒来，唐姚从管家那儿得知，周珏已经为她准备好了送她去上班的车和司机，她吃完早餐可以随时调唤。

唐姚速度收拾了自己，离开周家前，问管家：“你们……周吾呢？”

管家毕恭毕敬地回：“二少爷不住在本家。”

唐姚点头，上了车回到店里。

李无夏给她设计的礼服还差最后的收尾，店里来了个常客，看到李无夏正在修改的礼服，眼神羡艳。

“这件衣服多少价格啊。”白语看李无夏忙乎，问，“还会有其他尺寸的吗？”

“这是我们老板定制的，订婚的时候穿，没有第二版咯。”

李无夏笑呵呵地解释，“白小姐，你看看其他的？”

白语笑着摆了摆手：“哦，那算了，我是来付之前那件衣服的钱的。”

李无夏放下手里的工具，拿出了店内的收款码，到账的提示信息立刻响起。白语又在店里看了一圈，还是觉得李无夏正在处理的礼服最合她的眼缘。

唐姚站在楼上看了一会儿，才下楼，悄悄走到白语的身后：“白小姐很喜欢这件款式？”

白语笑着摇摇头：“听说没有第二件——”

唐姚道：“喜欢的话，就可以有第二件。”

白语双眼放光，一下子想到什幺，又有点尴尬地问：“这种定制的……很贵吧——”

唐姚笑笑：“你要是不介意，可以把这件衣服改成你的尺寸，不过需要白小姐给我提供其他衣服的搭配让我能准时参加订婚宴。”

白语立刻摇头：“不用了，这可是你订婚宴要穿的。”

“不用担心——也并非这件不可。”

白语坚决说着不用，满脸歉意地跑出店门。

李无夏很无语：“你说改就改啊，老板，我好不容易按照你的要求修改到简直完美。”

唐姚很神秘地笑了笑：“给你加奖金，大设计师，你按照白小姐的尺寸改吧。”

李无夏：“真的要改啊，那你穿什幺？”

唐姚：“以前穿过的那几套还能挑挑，这件就当做人情吧。”

李无夏虽然有疑虑，但也跟着唐姚的话去做了。

唐姚一直待在办公室，再擡头的时候，窗外是夕晖残阳，楼下的李无夏收起了礼服，一脸忧愁：“今天的营业额又没达标，还倒贴出一件礼服，哎，老板，人情归人情，成本你得收回来啊。”

唐姚笑着点头，跟着李无夏打扫了一圈，门铃叮咚一声，周吾走进了店内，像回到了自己家一样，自己接了热水，找了张沙发椅坐下。

李无夏看向唐姚，唐姚放下手里的扫帚：“你怎幺来了。”

周吾：“接你回家。”

唐姚扶额：“我自己开车能回去。”

周吾不接话。

人就在这里，他不动也赶不走。

唐姚让李无夏先下班，指挥周吾做清扫。

周吾卷起袖子，二话不说开始收拾店面，打扫到仓库，他看到了李无夏改了一半的礼服，他之前来过，知道这件礼服是要给唐姚出席订婚宴做的。

周吾‘啧’了一声，舌尖顶住了后槽牙。

礼服旁的桌面上放着一把剪刀，他刚伸手触碰到刀柄，就被唐姚制止：“你在干什幺。”

“切。”

收回手，周吾退出仓库，把打扫的工具随手一丢，“我累了。不做了。”

唐姚关上仓库门，并上了锁。

周吾侧头，不与唐姚对视。

唐姚：“这件有人定制了，你别捣乱。”

周吾惊讶：“别人的？”

说着跟在唐姚身后，进了她的办公室，唐姚道：“我还要工作，你先回去。”

“总得吃饭吧。”周吾坐在一边：“你做你的，我等我的。”

唐姚知道周吾在，她就没办法一心一意工作，昨晚的事情不听指令地一遍遍出现在她的脑海，虽然年纪不小了，但男女之间的事情，她还做不到无动于衷。

理性上来说，她就该呵斥周吾，让他知难而退，或者报复他的浪荡，可唐姚没有那种心性。

唯一一个让她恨在心上的，只有唐伯立，她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