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新家

签下购房合同的那天晚上,纪然和温允坐在他们住了多年的公寓客厅里,谁都没有说话。

夕阳从窗户斜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温允的目光扫过房间的每一个角落——墙上那幅他们一起在艺术市集淘来的抽象画;书架上的书,两个人的混在一起,不分彼此;茶几上那对一起做的陶碗,边缘有细微的裂痕但依然每天使用;冰箱门上贴满了便条纸,有购物清单,有提醒事项,还有随手写下的情话。

“真的要搬了吗?”温允轻声问。

纪然握住她的手:“别墅那边手续都办好了,下个月就可以入住。”

他们看中的别墅在城西的新区,三层,带一个小花园。

纪然升职加薪后收入可观,温允的职业生涯也步入正轨,两人的积蓄加在一起,足够支付首付和装修。

“我知道你舍不得这里。”纪然把温允搂进怀里,“我也舍不得。这是我们第一个家。”

确实,这个不到一百平米的公寓,见证了太多。

从大学刚毕业的拮据,到工作初期的迷茫,再到如今的安稳。

他们在这里哭过,笑过,吵过架又和好,分享过无数个深夜的谈话和清晨的拥抱。

“但是允宝,”纪然继续说,声音温柔而坚定,“我想给你更好的。花园里可以种你喜欢的茉莉和绣球,三楼可以做你的书房,有整面墙的书架。我们还可以养只猫,或者狗,你一直想养的。”

温允鼻子一酸。

是的,她提过想要花园,想要书房,想要宠物。

但她从没想过纪然会把这些都记在心里,并且真的去实现。

“我不是嫌这里不好。”她靠在他肩上,“这里很好,特别好。只是……”

“只是我们长大了,需要更大的空间了。”纪然接上她的话,“就像小孩子长大了要换大一点的衣服一样。不是不喜欢旧衣服,是新的更适合现在的我们。”

这个比喻让温允笑了:“你什幺时候这幺会说话了?”

“跟你学的。”纪然吻了吻她的头发。

接下来的一个月,两人开始整理东西。

这个过程比想象中艰难,因为每一件物品都承载着回忆。

“这个你还留着?”温允从一个纸箱里翻出一个破旧的陶罐——大学时她在艺术村买的那个有原始美感的丑罐子。

“当然。”纪然接过来,小心地擦掉灰尘,“这是你的审美启蒙作品,具有历史意义。”

“明明是丑得很有特色。”温允笑着抢回来,“我要带到新家去,放在书房最显眼的位置。”

整理书籍时,他们发现了更多文物——

温允大一时的高数笔记,边角都卷了;纪然第一次设计的作业,得了个C;还有一沓电影票根,从大学时期到现在,最早的都已经褪色看不清字迹。

“这张是《泰坦尼克号》重映。”温允拿起一张票根,“你当时还说这种电影太俗套,结果还不是陪我去看了。”

“谁让你哭得稀里哗啦,我需要给你递纸巾嘛。”纪然从后面抱住她,“结果那天我们都没带纸巾,你直接用我的袖子擦眼泪了。”

温允转头吻他:“那件衬衫我还留着呢。”

衣服的整理更是个大工程。

多年的同居生活,两人的衣服早就混在一起,有时温允会穿纪然的衬衫当睡衣,纪然也会抢她的毛衣穿。

“这件是我的吧?”温允举起一件深灰色的针织衫。

纪然看了一眼:“是我的,但你穿更好看。”

“那归我了。”

“本来就是你的。”纪然笑着说,“我的就是你的。”

最让人感慨的是厨房。

那些锅碗瓢盆,大部分是他们一起买的。

那套刀具是搬进来第一年,用第一个月工资买的;那口铸铁锅是第三年纪念日时,温允送的礼物;那些餐具,有的是超市打折时淘的,有的是旅行时带回来的纪念品。

“这些都要带走吗?”温允看着塞得满满的橱柜。

“带。”纪然说,“新家的厨房更大,放得下。而且这些都是我们的战友,陪我们做过无数顿饭。”

打包的过程持续了整整两周。

每天晚上,他们坐在地板上,周围是纸箱和打包材料,一边整理一边回忆。

有时会因为某件物品的归属争论,但最后总是相视一笑——反正都是要搬到同一个家的,分那幺清楚干什幺?

搬家那天是个周六。

搬家公司的人来得早,三个壮汉很快就把打包好的箱子搬下楼。

温允站在逐渐空旷的客厅里,感觉心里也空了一块。

“舍不得?”纪然走到她身边。

“嗯。”温允点头,“这里……有我们这幺多年的时光。”

纪然牵起她的手,走到卧室的墙壁前。

那里有一片浅浅的印记,是之前挂照片墙留下的。

他们曾在那里贴满照片——大学毕业照,第一次旅行的合影,日常的抓拍。

“时光不会消失。”纪然轻声说,“它们只是换了个地方继续存在。在新家里,我们会有新的照片墙,会有新的回忆。”

最后一箱东西搬走后,两人在公寓里做了最后的巡视。

温允打开每个房间的灯,又一一关上,像在告别。

“要跟房东联系退租了。”纪然说。

“嗯。”温允站在玄关,回头看了一眼这个曾经的家。

空荡荡的,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他们的气息。

锁上门的那一刻,温允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感激——感激这个小小的空间庇护了他们这些年,见证了他们的成长和相爱。

“别哭了允宝。”纪然温柔的擦掉她的眼泪,“新家会更好的,我保证。”

新家在城西的别墅区,环境安静,绿化很好。

车子驶入小区时,温允就被吸引了。

整齐的街道,各具特色的独栋别墅,每家每户门前都有小花园。

他们的房子是白色的三层小楼,门前有个铁艺拱门,上面爬着藤本月季,虽然还没开花,但叶子郁郁葱葱。

“花园可以种很多花。”纪然打开院门,“你不是一直想种花吗?玫瑰,绣球,薰衣草……想种什幺都可以。”

温允站在花园里,想象着春天这里开满鲜花的样子。

她突然觉得,离开公寓的伤感,被对新生活的期待冲淡了许多。

打开房门,是宽敞的客厅。

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整个空间明亮通透。

装修是纪然亲自设计的,简约现代,但细节处透着温馨。

暖色调的墙面,原木色的地板,大而柔软的沙发。

“喜欢吗?”纪然有些紧张地问。

装修期间他瞒着温允很多细节,想给她惊喜。

“喜欢。”温允转身抱住他,“特别喜欢。”

他们开始拆箱整理。

这个过程比打包更耗时,但也更有趣。

每打开一个箱子,就像是打开一段回忆,然后把这段回忆安放在新家的某个角落。

那对陶碗被放在新厨房的开放式架子上,在射灯下泛着温润的光。

温允的丑陶罐真的进了书房,放在书架最显眼的位置。

照片墙在客厅重新建立起来,除了旧照片,还留出了很多空白,等待新的记忆填入。

整理到卧室时,天已经黑了。

新床比公寓的大很多,床垫是纪然特意选的,软硬适中。

温允累得直接倒在床上,看着高高的天花板。

“好大的床。”她感叹。

“这样你就不会抱怨我抢被子了。”纪然躺在她身边。

“但我可能会滚到床中间,把你挤下去。”

“那就让你挤。”纪然侧身,把她搂进怀里,“反正你在哪,我就在哪。”

夜深了,新家逐渐安静下来。

窗外偶尔有车声,但比公寓那边安静得多。

温允躺在纪然怀里,听着他平稳的呼吸,突然觉得无比安心。

“纪然,”她轻声说,“谢谢你。”

“又谢我什幺?”

“谢谢你把我的梦想都记在心里,并且一个一个去实现。”温允擡起头,在黑暗中看着他的轮廓,“花园,书房,大床……还有你。”

纪然吻了吻她的额头:“你的梦想就是我的梦想。允宝,我想给你最好的,因为你就是最好的。”

第二天早晨,温允是被鸟鸣声叫醒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阳光从窗帘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身边,纪然还在睡,睫毛在脸颊上投下浅浅的阴影。

她轻轻起床,赤脚走到窗边,拉开窗帘。

花园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新,邻居家的猫正在围墙上散步,远处有孩子在玩耍的笑声。

新的一天,在新的家里开始了。

温允下楼准备早餐。

新厨房很大,设备齐全,她还有点不习惯。

但当她从冰箱里拿出鸡蛋,从柜子里拿出那对熟悉的陶碗时,那种陌生感就消失了。

家不是房子,而是人和回忆。

只要他们在一起,只要那些承载着记忆的物品在身边,哪里都是家。

早餐做好时,纪然也下楼了。

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走到温允身后抱住她。

“早。”他吻了吻她的脖颈。

“早。”温允转身,把煎蛋放进陶碗里,“吃饭吧,在新家的第一顿早餐。”

两人坐在餐厅的大桌子前,阳光照进来,桌上摆着简单的食物。

煎蛋,吐司,咖啡。

一切都和过去一样,但又有点不一样。

“下午去花市吧。”纪然说,“买些花苗,把花园种满。”

“好。”温允点头,“还要买猫爬架和猫窝。”

“已经约了宠物救助站,下周去看猫。”纪然笑着说,“你说想要橘猫,我记着呢。”

温允的眼睛亮起来。

“纪然,”她认真地说,“我觉得我很幸福。”

“我也是。”纪然握住她的手,“而且这种幸福,会持续很久很久。”

早餐后,他们继续整理。

书一本本放进新书架,衣服一件件挂进新衣柜,锅碗瓢盆找到新位置。

这个过程很慢,但两人都不着急。

他们有一辈子的时间,慢慢把这个房子变成家。

傍晚,他们坐在花园的台阶上,看着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

隔壁邻居——一对中年夫妇——过来打招呼,欢迎新邻居,还送了一盆自己种的薄荷。

“这里的人很友好。”温允闻着薄荷的清香,轻声说。

“嗯。”纪然搂着她的肩,“我们会在这里建立新的生活,交新的朋友,创造新的回忆。”

温允靠在他肩上,看着这个新家,这个他们将一起生活很多年的地方。

虽然离开了充满回忆的公寓,心里有不舍,但更多的是对未来的期待。

因为无论住在哪里,重要的是和谁一起住。

而她身边的这个人,是她选择的共度余生的人。

有他在,哪里都是家。

夕阳完全沉下去时,花园里的太阳能灯自动亮起,像一颗颗小星星。

温允站起身,向纪然伸出手。

“回家吧。”她说。

“好。”纪然握住她的手,两人一起走进亮着温暖灯光的房子。

门在身后关上,把夜晚关在外面,把温暖留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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