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窗上出现白雪,空气中的湿气随着里欧打开车窗灌入肺部,冬季的街上杳无人烟,处处雪白一片,仿佛玻璃球里的童话世界,如果他们不是在逃亡,也许会留下来住一阵子吧。
车门关上的瞬间震落一片雪,双脚踏上地面时陷了进去,里欧双手插进口袋,眼神躲在帽子里左右查看,这座城市太安静了,虽然冬季的游客本来就会减少,但是就如劳伦斯所说—这一切太过顺利。
劳伦斯从那通未接来电后,肉眼可见变得更为紧绷,他提到的那些过往,想必只是造成他离开的一部分原因,其他深不可见的、以及劳伦斯所忌惮的,将会是两人都未曾体验过的威胁。
手机此时再次响起,劳伦斯接了起来。
「劳伦斯,我的弟弟,好久不见。」
劳伦斯听见了久违的声音,紧握着里欧的手,微微发汗,左右张望,脚下奔跑,只剩下喘息的声音,他们躲进百花大教堂内,诡异的寂静,蹲在掩蔽物后面。
「你听起来在慌张,发生甚幺事了吗?」
对面的声音低沉清晰,就像是洞中的回音,带着些微的颗粒感,辗压着人的耳膜,尾音带着极其轻微的笑。
教堂外的躁动传进里面,沉闷规律的前行步伐,听起来像是家族的私人军队,劳伦斯皱起眉头,大门被打开了,在里欧与劳伦斯正前方的,是一片黑压压的军人,身上配备着正规枪枝和武器,电话中的人不在那里。
「大哥,你要是伤害了里欧,你就永远别想知道二哥在哪里。」
劳伦斯咬紧后牙槽,脖子的青筋暴起,眼神狠戾,与壁画上狰狞的图像形成对应—逼近的脚步声停止。
电话里的声音迟疑了,劳伦斯的心脏如同暂停一般,冷汗从额头留下,他的身体大部分暴露在外,将里欧修长的身躯护在里面。
劳伦斯不确定这种拖延战术是否有用,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这个近乎完美的大哥,有一个不能碰触的要害,也是诺顿家族黑暗的秘密—他的二哥。
至今为止,劳伦斯的记忆随着时间慢慢模糊。
那晚的夜和今天一样冷,古堡里供应着暖气,让住在里面的人得以不盖棉被也不至于感冒,十二岁的劳伦斯迷迷糊糊地起床,走经二哥房间时,厚重的红门后,隐藏着急促压抑的喘息,那时年幼无知的劳伦斯完全不知自己即将被拖入什幺样的深渊。
狭小的门缝里,他的二哥躺在柔软华丽的床铺上,表情放松舒适,暴雨雷鸣被阻挡在巨大的落地窗外,仿佛一位与世隔绝的王子,忽明忽暗的的光线晃晕了劳伦斯的视线,一切如在梦境。
轰—的一声,仅仅是那一刻,揭开了诺顿家族最不可告人、无法饶恕的罪行,他的大哥跪在二哥的床上,少年匀称的背肌沾着薄汗,手里握紧自己的欲望,如同挥舞的凶器,大哥的眼神近乎虔诚的舔拭着二哥的脸,丝毫没注意到第三双眼,还沉浸在自己的想像当中。
年幼的劳伦斯忘了呼吸,只想起当自己回神后,他的大哥站在门缝看他,半张脸隐蔽在红色木门后—大哥没有说任何话,吱呀的一声,门关上了。
熟悉的声音,如同那晚一般的雷鸣回响在耳膜间。
「劳伦斯,告诉我你亲爱的二哥,现在躲在哪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