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天,唐锦妍忙前忙后,没怎幺歇会。
母亲的重症监护室外、何默寻的病房、公司,三点一线的奔波勒得她胸口发闷,连喘口气都觉得费力。
路口红灯亮起,车子缓缓停稳。
她擡手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指腹揉过突突直跳的青筋,这才惊觉眼皮沉得厉害,方才竟差点靠着方向盘盹过去。
按照医嘱,她今天要把何默寻接回两人的公寓。
他们订婚后便同居在此,那是何家名下的一套江景房。
副驾驶上的何默寻始终侧着身,目光黏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长睫垂落如蝶翼,遮去了眼底所有情绪,周身裹着一层与世隔绝的疏离感。
唐锦妍主动找话打破沉默,“默哥,领证那天,你身体撑得住吗?”
她心里门儿清,何家这样的富贵人家,单领个证根本做不得数,必须办一场像样的婚礼。
唯有婚礼落地,那笔救母亲性命的钱,她才能稳稳拿到手。
车厢里静了几秒,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微弱风声。
何默寻才慢悠悠开口,“我想好好休息一下。”
唐锦妍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一紧,却也只是一瞬,便松了力道。
她扯着嘴角挤出个笑,哪怕知道他的目光还黏在窗外。
“好,那你回家就好好歇着。”
一路无言。
到家后。
他站在门口,没什幺多余反应。
唐锦妍蹲下身从鞋柜里翻出他常穿的棉拖,递到他脚边。
等他换好鞋,唐锦妍拢了拢肩上的包。
“默哥,我得去上班了,有事给我发消息。”
她微微踮起脚尖,在他微凉的脸颊上轻啄了一下,触感依旧是熟悉的凉。
没等何默寻有任何反应,她便转身带上门。
*
从母亲那边的医院出来时,夜色已经漫过了街头。
唐锦妍看着余额里那点可怜的数字,心里发沉,哎。
何默寻偷偷给过她两次钱,可何家的财产大权全攥在他父母手里,他自己压根没多少实权。
他打理的那点生意,多半是亏空状态,手里的钱大多是父母给的零花钱,就连做生意的本钱,也是刷的副卡。
那部分副卡消费,她半分都碰不到。
深吸一口气,将心头的涩意压下,她掏出钥匙拧开公寓门。
“默哥,我回来啦~”她扬着声音喊了一句。
客厅里空荡荡的,唯有书房的门紧紧关着。
唐锦妍走过去,下意识就想推门,手腕用力,门却纹丝不动。
锁上了?
擡手敲了两下门,“默哥?”
等了好一会儿,书房里半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门锁坏了?唐锦妍又伸手试了试推门。
她转过身,掏出手机准备翻找维修电话。
身后的门却悄无声息地开了条缝。
“有事?”低沉的嗓音突然在身后响起,带着几分冷意。
唐锦妍吓得浑身一哆嗦,手机瞬间从掌心滑出,还好她反应够快,连忙伸手捞住。
她捂着胸口顺了顺气,回头便看见何默寻站在门缝后,高大的身影几乎把书房入口挡得严严实实。
天早就黑透了,他怎幺灯都不开。
漆黑的阴影裹着他,看不清神情。
“默哥,你怎幺一点声音都没有?”她往前走了半步,顺势就想推开他的胳膊,往漆黑的书房里瞟了一眼。
里面黑黢黢的,什幺都看不清。
“我在忙。”何默寻的手突然伸出来,稳稳按住她的手腕。
唐锦妍只好收回手。
“没事就别来打扰我。”他的声音冷了几分,话音刚落,“砰”地一声就关上了门。
紧接着清脆的落锁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突兀。
他怎幺,那幺奇怪?
可具体怪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只觉得心口发慌。
她摇了摇头,把那点不安压下去。
先做饭吧,这一天忙下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